祁元白见这一幕,眉头紧锁。
突然有些后悔,就那样简单放伏木原回去了,真应当假借遇刺,直接派人弄死他!
纪扶玉见来人是他,眼中并未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想明白了祁元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语气平静的让祁元白气愤,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陛下放手吧。”
祁元白走近纪扶玉身边,伸出指尖勾起一根刺眼的锁链,攥在手中。
忽然说了句,“朕要你时时刻刻记住朕,你该和朕一样痛苦才好。”
他知道纪扶玉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代表着,纪扶玉不恨他,也不怪他,甚至不再爱他了。
祁元白都快感受不到,纪扶玉对他残留的愧疚,那是他和纪扶玉之间仅剩的联系了。
这种没来由的感觉,让祁元白心慌的要命。
破天荒的服了软,说道:“李丞和其子朕已经着人处理,参与恶事的主犯斩首,其余流放,受害者均好好安顿了。”
祁元白望着纪扶玉的眼睛,有些希冀的等待着他的回应,像个等待大人夸奖的小孩。
他对纪扶玉的感情,有些过于奇怪。
见不到纪扶玉时,想他想的发疯。
见到纪扶玉之后,心中那种恨意立刻就涌来上来,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
可真动手,又不舍得伤他分毫。
在祁元白希冀的目光中,纪扶玉终于开口了。
和祁元白想象中,他该有的那种惊喜与感动的反应,截然不同。
纪扶玉依然十分平静,瞳仁犹如一潭死水,无法激起半点波澜。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谢礼,奈何被绑住双手,无法动弹,只能作罢。
于是,就着这个姿势,语气平静的谢礼到,“陛下仁慈,感万民之疾苦,奴铭感五内,不忘于怀。”
祁元白十分不满意他这种态度,过分生疏的语气,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捏住纪扶玉的下巴,迫使纪扶玉高高扬起脆弱的脖颈,对上他的眼神。
神色不爽道:“朕感知不了万民疾苦,朕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你希望朕救人朕便救,你想让朕杀谁朕就杀谁。”
“只要你想……”怎样都可以。
后面半句,祁元白没有说出来,他想让纪扶玉自己体会到,感知到。
他真的太累了,不想再恨下去了。
纪扶玉刚想开口说话,就被祁元白俯下身来堵了回去。
冰凉的唇瓣贴上滚烫的温度,烫的他心中一颤,克制住想往后缩的冲动。
叹了口气,被动接受了祁元白生涩的吻。
祁元白就像一只初生的狼崽,只知道凭着本能,毫无规律的舔舐啃咬,夺走纪扶玉口中的全部空气。
将纪扶玉微凉的薄唇,吻的殷红肿胀起来,清冷的眼眸浮上一抹雾色。
直到空气变得稀薄,呼吸困难,将要窒息的时候,祁元白才中于恋恋不舍的放开了他。
祁元白用力将纪扶玉拥进怀里,像是要将他融入骨血中一般。
轻轻唤了一声,“阿玉。”
他面对其他所有人时,只一个杀字,便可解决一切问题。
唯有面对纪扶玉,他就和懵懂学步的孩童一般无二,用着最朴实天生的步伐,无数次跌的浑身是伤,也要义无反顾的奔向纪扶玉。
所有人都在责怪他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弑父母,杀手足,只要挡了他路的人,皆可以杀之。
甚至纪扶玉也恨他,处理了纪扶玉族中几十口人,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可他们不曾知道,他杀的,无一不是想致他于死地,作恶多端的歹人,不杀他们,他就得死!
所有人都希望他死,在他身上加诸莫须有的罪名,想要弄死他。
纪府那些人,还有纪扶玉的父亲就是为首,是老皇帝用来杀他的剑。
祁元白能留纪父好好活到现在,完全是看在纪扶玉的面子上,不然以他的性子,不可能留一个想致自己于死地的人活过三更。
他这一生,每一步都犹如行走在刀尖之上,走的无比艰辛。
唯有纪扶玉是他灰暗生命中,唯一的光彩。
可是这道唯一的光彩,也想要他死……
祁元白真的不知道,该以怎么的姿态去对待纪扶玉,心中始终有一个疙瘩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当年纪扶玉带他离开,却又将他丢到山崖之下,不管不顾,任由他自生自灭。
后来,他拖着一双断腿去找纪扶玉,也被羞辱一番挡在门外,连纪扶玉一面都见不着。
还是纪扶玉身边的小厮,也就是现在的申岑,偶然在墙根发现了他。
带他到一处隐蔽的柴房修养,还给他用全部身家换来的名贵药物,这才让他那双断腿没有彻底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