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扶玉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眼神透出疑惑,解释道:“不是这样的,那天……”
祁元白没等他说完,便暴怒的打断他的话,“够了!”
祁元白伸手粗暴的拽住纪扶玉的衣领,将他拖到主位前。
然后狠狠的丢在地上,自己则坐回主位,恢复了帝王无情的模样。
纪扶玉跪倒在地上,膝盖疼得炸裂,但还是坚持直起背脊,豆大的汗珠从白皙的额头渗出,滴落在地上,不见踪迹。
“朕来不是想听你解释的,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安排给你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祁元白的声音不带情绪,就像在审问一个犯人。
纪扶玉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已经进入伏将军府上了。”
“他碰你没有?”祁元白语气不变,只是眼神中愠着一丝怒火,藏在黑暗中,谁也没看到。
纪扶玉的声音很轻,“没有,伏将军说奴太脏了……”
轻得像棉花落地,每一个侮辱的字眼从他自己口中吐出,就像烙铁在心口打上一个个烙印一样。
祁元白顿了顿,而后嘲讽着附和道:“是挺脏的。”
纪扶玉听见他说的话,浑身如遭雷击,颤抖着肩膀,不敢置信的努力想在黑夜中看清他的眼睛。
是否如他的话语一般,半点曾经的情分也无。
祁元白又道:“你也就这副身子有点价值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朕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是拿不到伏木原的把柄,你就等着为你父亲收尸吧。”
纪扶玉俯身对着上座行了一个叩首礼,“是。”
“滚吧。”祁元白看着他这副顺从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纪扶玉颤颤巍巍要走出门口时,祁元白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纪扶玉,朕问你最后一遍,你有没有为当年的事后悔过!”
祁元白死死盯着纪扶玉的背影,期盼着他会转过身来,告诉自己,当年的事他后悔了,他要求自己原谅。
只要纪扶玉开口求饶,祁元白想,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冲过去抱紧他,然后把他带回宫里藏起来。
意料之外的是,在祁元白的目光之中,纪扶玉不仅没回头,而且连脚步都未曾有过停顿。
他就这样毫不犹豫的走出了小苑。
坐在上座的祁元白攥紧的拳头,用力砸在扶手上,扶手应声爆裂,细碎的木刺扎进肉里,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他眼中的恨意浓烈到能化成实体。
是你先放弃我的,又一次。
我给过你机会了……
.
纪扶玉在城南小苑没待多久,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一路上仔细检查周围有没有人跟踪。
在确认无人之后,才放心的回到了将军府。
不过他留了个心眼,回将军府前在外面敲开一户棉花铺子的门,买了一套被褥,一同带回了将军府。
安全进到屋子里后,把新的被褥铺好,将湿掉的被褥扔到角落里。
忙碌了一天,终于可以窝进舒适温暖的被窝,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正睡着,屋子里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动静一下将纪扶玉惊醒,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屋子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密不透风,像是早有准备一样。
为首的是一名男子,叫辛儿,个子娇小,穿了一件上京城里人们最作兴的青绿色长袍,面上涂了粉,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辛儿是将军府里这些小妾中,家室地位最高的,理所当然的成了小院里的统领者。
他气势冲冲,问道:“纪扶玉,你昨夜去哪了?”
纪扶玉从被子里爬出来,稳住心神,镇定的回答道:“去置办了一套被褥。”
“他把我被褥弄湿了,睡不了。”纪扶玉望着人群中,昨天那个顺走他烛火,还故意弄湿他被褥的人。
辛儿像是根本就没听见纪扶玉的解释,直接盖棺定论,“教坊司出来的烂货,进了将军府还不安分,半夜跑出去偷人。”
纪扶玉辩解到,“我没有。”
辛儿见他还敢嘴硬,于是直接吩咐到,“姐妹们,给我打!”
院子里其他人听了号令,心里有了底气,立刻冲上前来,将纪扶玉团团围住,将他从床上拖下来,拽到院子中。
你一拳我一脚,借机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三两下就把纪扶玉反剪着胳膊,摁跪在地上。
辛儿掐着纪扶玉的脸颊,迫使他抬起头来,“你认了,我就放过你。”
纪扶玉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眼神坚定道:“我没有。”
辛儿见他还是不松口,眼中冒火,指示着,“把他丢湖里,我看他还没清醒过来。”
噗通一声,溅起巨大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