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条腿本就已经跪的失去知觉,又硬撑着走了那么长的路,还没跨进院门就开始打颤了。
纪扶玉回来时,正巧撞上一个起夜的男小妾。
他见纪扶玉双腿打颤,脸色发白,整个一副被掏空的样子,瞬间火冒三丈。
他们这些先来的都还没在将军房里过过夜,这狐狸精一来,就被将军宠幸了,这叫他如何能忍!
但转念一想,将军要是真喜欢他,还能让他大半夜的服侍完,自己一个人走回来,和他们同住?
这样看来,将军也没有多宠爱这个狐狸精嘛。
于是他故作惊讶,语气讽刺,尖声道:“呀,你回来了,快进屋,可别着了风寒。”
他声音很大,以至于院子里其他人都被这一声给吵醒了,探出头来看热闹。
“跟我来吧,院子里只剩一间屋子了,就给你住吧。”
说着,他引着纪扶玉进了角落一间破败不堪的屋子。
趁纪扶玉打量屋子,他故意拿茶壶,泼到房间唯一的被褥上。
被褥瞬间湿的滴水,根本没法睡。
这人走之前,还顺走了房间里唯一的蜡烛。
纪扶玉腿疼得不行,没那些心思去和这些人吵闹,便没管,任由那人走了。
这间屋子里什么也没有,窗户上糊的纸还破了个大洞,门也被风刮的吱呀乱响。
冷风从破洞处灌进来,冻得纪扶玉浑身打颤,原本透粉的指甲也被冻成了淡紫色。
别说取暖的煤炭了,就连最后一盏照明的烛火都被人拿走了。
纪扶玉上半夜在伏木原房间跪着,屋里烧了银丝煤,倒是不觉得冷。
如今后半夜到这间屋子一比,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了。
唯一薄薄的被褥也被人弄湿,根本没法用来取暖。
纪扶玉就这样干坐在凳子上,反正也没法休息,于是开始思虑起该如何完成陛下给的任务。
就这么一直坐着,直到外面看热闹的小妾全都回自己房间休息,没了动静。
寂静的夜里,一支闪着银光的箭矢,从那个破了洞的窗户射进来,正正好扎在纪扶玉面前的木桌上。
纪扶玉一下惊醒,迅速抬头往箭矢来的方向望去,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很快便消失了。
木桌的箭矢上穿着一封信件,内容是:城南小苑。
虽然只有四个字的一个地名,但纪扶玉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信件是谁递的了。
城南小苑是陛下上次派人给他安排任务的地方。
那人说他只要按照陛下的指示完成任务,就会给他机会替父亲伸冤。
如今纪扶玉已经完成了第一步,成功进入将军府邸。
陛下果然又派人来了。
纪扶玉趁着月黑风高,院子里所有人都陷入睡梦之中,脚步轻悄的走小门离开了将军府。
只是纪扶玉不知道的是,他的一切动作都被一双眼睛看在眼里。
第42章 冤种细作花魁2
上京城里的深夜,月影疏斜,天空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没有半点星光。
只有薄薄的月光与狂风作伴,与热闹鼎沸的白日截然相反。
纪扶玉穿的单薄,身上还是那件从教坊司带出来的薄衫,冒着冷风走到城南小苑时,手脚都被冻僵了。
他先前又大病过一场,身子骨极弱,这会儿受了凉风,嗓子直发痒,不停的吞咽着口水,试图使喉咙能舒服一点。
进入小苑内,纪扶玉冰凉的手抚着胸口,另一只手扶在门边,蓦然看见小苑正厅主位上坐着一个黑影。
厅里没点灯,稀薄的月光透不进来,黑漆漆的,只能看个大概。
但纪扶玉却总感觉不对劲,心跳变得极快,紧紧盯着前方,就好像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是他最熟悉的人一样。
他心想着,随后自嘲的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是他呢?他是新帝,是九五之尊,是在守卫森严的皇宫之中坐拥无数温香软玉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纪扶玉正想着,厅里上座的那个男人有所动作了,他站起身来,朝着纪扶玉走近,鞋底踏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纪扶玉倚在门边,看着黑影一点点走近,扶着门边的手不自觉攥紧。
终于,黑影走到了身前,借着稀薄的月光,纪扶玉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是祁元白!
他心里一惊,祁元白居然真的亲自来了,自从那天出事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了。
纪扶玉的视线顺着往下,见眼前人的双腿矫健有力,丝毫看不出断过的痕迹。
心里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刚打算开口寒暄,却被祁元白抢先一步。
祁元白盯着纪扶玉的眼睛,冷冷的开口道:“朕还能站起来,你很失望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