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褚怜人冷笑一声。
罕见的甩了脸色给秦随风看,还包子呢,他倒是吃了一肚子的气!
秦随风觉得褚怜人不太正常。
平日里总是对他十分的温顺恭敬,别管是不是装的,起码面子上看得过去,可今日却一反常态,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立刻眉目沉了沉,走进一步。
两人近在咫尺,都能感受到彼此衣料的摩擦,又因为是夏日,衣衫单薄,弄得皮肤起了一层痒意。
褚怜人心中的嫉妒和焦躁罕见的平息了下来,他眼梢轻扬,静待秦随风说些话来安抚他,这样他也能消消气,少些杀性。
却见,秦随风一脸严肃,跟密探接头似的,压低声音道:“我观你内息急躁,表露于外,一反常态,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哈?
褚怜人气笑了,笑的胸腔震动,抱着胳膊的手狠狠掐着自己的胳膊,好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些,。
他从牙齿缝隙中挤出几个字,“世子殿下,就只是想问这个?除了这些京都大事,未来大计,你就不在乎别的事情吗?”
“既然没出什么大事......”
秦随风沉思一瞬间,却也立刻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褚怜人消瘦单薄的肩膀,温声道:
“我观司空大人似乎每日饮食不规律,一日之计在于晨,还是要吃早膳的,《食膳》中曾有言,空腹伤身,饱腹伤心,可见空着肚子伤身体,身体坏了自然影响情绪。对了,方才那两个包子,司空大人没丢了吧?”
秦随风见褚怜人脸又黑了一度,又意识到对方身份不凡,也许从不吃地摊上的吃食,立刻温声道:“若是不喜欢吃包子也无妨,先用点心垫垫肚子。”
语罢,干脆利落的潇洒离去。
见到正在踩着脚梯子,颤颤巍巍像个八十岁老头上车的关长安,朗声道:“长安兄!你慢些,我来扶着你,小心受伤了。”
‘哄——’
一股狂暴的内力,瞬间炸开。
周围的人顿时朝源头看去。
只见原本搭建的简易凉棚,此刻不知被哪里吹来的妖风,吹成了碎屑和飞灰。
面前还站着一个面色煞白,神情狰狞的恶鬼,红衣激荡,长发飞舞,似乎立刻就要扑上来夺人性命。
白日里,赶路走了一半。
在穿着银甲侍卫的护卫下,路程近战顺利,加之又走在官方的平坦公路上,一路很顺。
原本骑着马的秦随风,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马,与关长安共称一辆马车。
只见里面,时不时传来,两道相谈甚欢的声音,两个人‘长安兄’、‘随风兄’的叫个不停,颇有一种倾盖如故,相见恨晚之感。
但是外面的氛围,就没有里面那么轻松。
为首的司空大人带领下,所有宫人都觉得战战兢兢,就连穿着银甲的侍卫,都流了满脸的汗液,不知是被晒的,还是一直在被冰冷的杀意侵袭。
“对了,我观长安兄,见多识广,见识广博,不知怎么看待‘死而复生’这件事情?”
秦随风也是乘兴而起,随口提及,闲来无事,也想看看有这‘生而知之’的关家人,会如何看待这荒谬离奇之事。
捧着一个天蓝色锦布汤婆子的关长安,却是面色毫无波动道:
“随风兄说的可是《鬼斋》里第二卷梦缘女和书生的故事?”
秦随风这才想起,早在《鬼斋》里似乎就有类似的鬼故事,就连有名的《缘女曲》也是以这个故事为灵感所谱写。
相传相爱的一对儿男女,因为俗世恩怨,阴阳两隔。
痴念情郎的缘女化为阴间一鬼,却忍受地火焚烧之苦,徘徊在彼岸,不去喝孟婆汤。
只为了每年的中元节,阴阳交界之时,能与情郎一见。
秦随风摇头道:“却有不同,我这里的‘死而复生’之意是,若是这缘女又活过来了呢,且她还回到了她和书生遇见以前,保留着仅且只有自己得知的记忆,面对一无所知的书生,你说她是会按照既定的路线行径下去,与书生相遇相知相恋?还是会避开这一切,也是避开了以后的杀劫。”
马车外,车辕咕噜噜的声音传来。
马车内,一阵沉默。
即使这个问题再匪夷所思,可关长安仍旧认真思索好许久。
毕竟他读的书,浸染的学识,可不包括这种荒诞、毫无根据的想象。
他沉默片刻,才娓娓道:“其实也很简单,若是缘女无论如何都忘不了书生,那就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下去,不过被家族反对,再死一起罢了。”
“若是缘女不愿承受死亡,那只能承受与爱人分离之苦,观看她自己如何选择。不过......”
关长安忽然抬眸,一向冷漠空无的墨眸,此刻却闪着罕见的光芒,直直盯着秦随风,一字一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