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还不忘嘀咕一句:
“师哥......”
“真好亲......”
温让剑额角跳了跳,忍住一把将人丢出去的冲动。
安静的道观里,除了众人的酣睡声,时不时响起火苗的噼啪声。
“噼啪!”
不知道闭目养神多久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他朝浓黑的夜色看去。
寅时,到了。
他该赴约了。
温让剑环顾了一下四周。
然后慢慢从青年的胳膊里抽身,还不让把一团衣服塞到他怀里,果然微微蹙眉的人立刻安静下来,又抱着自己的换洗衣服一脸酣睡。
他动作利落的起身,将各种美工刀之类的锋利刀片拆解下来,在浑身上下各处都有藏放。
然后又从小厨房找到一把老旧生锈的斧子,别在腰上,好在他还穿着演戏的戏服,虽然对于现代人来说多有不变,可是这种衣服却是自己最熟悉、最习惯活动的衣物。
他从道观里面出来后,铺面而来一股冷风,这种古怪的风似乎能将寒冷吹过你的四肢百骸,进入骨头缝隙中。
温让剑面色不变,微微提气,朝后山下去。
阴风怒号的黑暗山林里,每一颗树都像一个人影,风一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又像鬼魂的低语,说着你不知道的秘密。
还有高低不平的山地,枯树枝盘踞,像一条一条蛇在地上扭曲,等着咬住它们的猎物。
一道黑色的人影,脚尖轻点,在这种环境里如履平地,身子翩跹,风从耳畔吹过,将一切危险和鬼影都抛却身后。
几乎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温让剑就到了赴约的地方,他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人存在的感觉,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男人微微蹙眉。
“没有人......”
老实说,温让剑自然想过,这是不是一种[调虎离山之计]。
所以,他从道观里出来的时候,特地做好了预备工作。
譬如,从堆积一些杂物的仓库里,找到了几个铜铃,将它们缠绕在绳子上,然后绑在道观的必经之路里。
有人从道观外进入,风铃的声音一定会响起,对于听力灵敏的自己,无益于洪钟响头顶。
他还特地排查了一圈,确保周围没有人存在的气息和声音。
如果他是孙明悟的话,保守起见一定会看着自己离开,既然约定的时间是寅时,那不管去早还是去晚,都有可能发生变故。
去早的话容易撞上自己,去晚的话自己有可能赶回来。
还有,自己敢来赴约的原因,最主要的就是自己的身体素质和脚力,不能以这个世界的常人来衡量,这是他们最大的信息差。
当然,
还有一种虽然很笨蛋,很不愿意承认的情况......
那就是自己很可能被人耍了!
对方说不定在哪里呼呼大睡,嘲笑自己居然相信了一张破纸条,大半夜不睡觉被人溜了半座山。
温让剑冷笑了一声,“如果是这种简单幼稚的可能,倒是让人省心了。”
话音刚落,
温让剑耳朵微动,就在他准备回道观的时候,不出所料听到了人的呼吸声。
“呼!”
对方似乎跑了几十里的路,气息不稳,心跳声也很剧烈。
有点儿像被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
“呼......”
温让剑眸光一凝,立刻藏身于一颗粗壮大树的身后,黑眸在一片黑暗中十分明亮,似乎能穿透黑幕,看清远方。
从山下来的影子,像一只扭曲前行的丧失,东倒西歪艰难爬山,一头长发盖在眼前,模糊了面孔,嘴里还嘀咕着狰狞古怪的话语。
“妈的......该死的......”
“道爷我......丧命......杀,杀了你们,鬼物!”
声音被风声模糊,更显恐怖。
“去死去死,全给道爷我去死......”
温让剑眸光渐凝,他杀过活人,见过死人,可是这种东西......
该怎么称呼?
是活死人?还是鬼?
一只手慢慢地落在腰间上别着的斧子上,骨节用力攥紧,浑身蓄势待发,等着那道[鬼影]走进后,给他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一缕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近前。
温让剑表情一松,浑身的杀意消散,看清鬼影真面目的人,从树立走出来,冷冷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道[鬼影]冷不丁听到声音,倒是把自己吓得半死,脚步趔趄就要朝后栽倒。
“啊啊啊啊啊啊——”
“哪里冒出来的鬼!知道道爷我是谁吗?”
“你要是想把道爷我的三魂七魄给吓出来,我师父定会叫你魂飞魄散!”
温让剑是真的叹了一口气,一瞬间不是很想救这人。
最终还是伸手拉住在半空中挥舞的胳膊,将身子朝后栽倒的人,一把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