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宝有些心虚,视线上投下一片阴影,袭来一股霸道的烈香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他强撑道:“摄政王为何这般说,本皇只是有些累了想要睡觉!”
面前响起一道从胸腔里震动的冷笑,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摄政王低沉的声,似乎只是在重复一个事实,一个早已被他麻木接受的事实。
他一字一句道:“陛下记忆完整之时畏我于洪水猛兽、避之不及,从未曾这般直面过本王,更别提如这般和本王对视。”
“我怎么可能畏惧你,等等!”
少年剔透清澈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微微张大,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在蓝宝头顶,他蹭的起身,大吼道:“你怎么知道我失忆了!”
摄政王立刻退后,免得少年的脑袋装在自己的胸口,然后古怪的哦了一声,若有所思道,嗓音暗哑低沉道:“原来陛下落水后真的失忆了啊。”
蓝宝面容扭曲一瞬,又猛地恍然大悟,不可置信道:“你方才是诈我的!”
摄政王笑而不语,方才不苟言笑的冷面恶鬼,此刻却笑的得意张扬,叫那些守候在殿门口的宫人见了都要惊呆掉下巴。
他回道:“陛下玩笑,本王从不欺君。”
蓝宝气的眼眶都红了一圈,又愤怒又震惊还有一丝丝委屈。
尤其,瞧见这名义上压制他的摄政王笑的如此得意和得逞,可见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像外界传闻那般,仇视敌对。
蓝宝哼了一声,鼓气道:“那你之前说我畏你如洪水猛兽,也是骗我的?我怎么可能这般胆小!”
难道在帝祸天的潜意识里,自己就是个胆小鬼不成!
蓝宝气的牙痒痒。
摄政王方才肆意得逞的笑淡了下来,幽幽道:“本王说了,从未欺君,陛下之前畏我是真。”
蓝宝现在已经学聪明了,多问了一嘴:“但是呢?”
摄政王答:“信我也是真。”
不知不觉,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已经不再以君臣相称,而是用着一种更为平等亲切的方式。
摄政王若有所思道:“让我猜一猜,在我来之前,是否有宫人对陛下说我如何如何欺君罔上,以臣欺君,还让陛下警惕我,一定不要暴露自己记忆有缺,免得被居心叵测的臣子利用。”
蓝宝点头,补充道:“不止,他们还说之前中毒暴毙的董氏女也是你害死的,我落水也和你脱不了干系。”
即使,世界不同,境况不一,可是比起其他冒出来的人,他自然是更相信小黑,哪怕是没有他们之前记忆的小黑。
摄政王唇角一凝,眼底划过一抹戾气,很快压在眼底深处,没有让面前年轻的帝王察觉。
他眯了眯眼睛,端详着蓝宝坦荡澄澈的面容,心底瑟缩却忍不住问道:“陛下也认为是本王杀的人。”
蓝宝想都没想就摇头道:“不认为,因为......”
摄政王:“因为什么?”
蓝宝:“因为要是你杀人的话,应该不会用毒药这种麻烦迂回的手段,你喜欢光明正大扭断对方的脖子。”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摄政王:“......”
“陛下这是,记忆恢复了?”
“没有没有!”
因为怕摄政王追问,蓝宝立刻打断道:“所以,我们之前的关系究竟如何?”
摄政王呼出一口气,背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松开,缓缓上前几步,每上前一步就看一眼蓝宝的表情,见他没有特别抗拒,才坐在了床沿的一脚,与蓝宝同榻相对而坐。
不知不觉,外界传闻的赤红恶鬼,面色稍霁,猩红色的瞳仁都有一股温暖的意味,嗓音娓娓道来:
“就如同我之前说的,先帝于王朝危难之际将年幼的陛下托付于我,陛下自然幼年于我亲厚,但随着陛下渐渐长大,开始懂事后,听了一些风言风语。”
说到这里,摄政王面容沉郁,越发阴沉,眸光中满是狠厉和杀意,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加之王朝局势,我渐渐忙于外务,难免疏忽陛下的成长,叫居心叵测的人钻了空子。”
蓝宝点头,自动接上话道:“所以我小的时候于你亲厚,可是长大懂事后,我们的关系就渐渐疏远了?”
“是也不是......”
摄政王摇头,目光从未离开过少年渐渐长开的面庞,幽幽道:“是陛下同本王疏远了,本王待陛下之心一如既往,九死不悔。”
蓝宝目光越发复杂了,嘀咕了一句:“原来是这种设定。”
一直闭目沉睡的天勾,掀起一张眼皮子,桀桀怪笑道:【看不出啊,挺会玩儿,这货潜意识里居然喜欢养成系。】
摄政王眸光幽深,侧头贴近蓝宝,问道:“陛下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