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师尊?
什么大弟子?
蓝宝瞳孔瞬间睁大,居然一瞬间忽视了胸口的痛楚,艰难道:“什、么?”
竹公子五指用力一攥,蓝宝猛地喷出一口半是金色半是鲜红的血雾,璀璨的金光,比九天高悬的耀阳还要夺目和纯粹。
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怒吼:
“楚长留——”
“你敢动他——”
耳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还有一道温润却刺骨的声音。
蓝宝只见,面前充满书香气的公子一只手穿透自己的胸膛,一字一句道:“小师弟,实在抱歉啊,第一次见面,身为大师兄却没什么见面礼给你。”
“但是我想,你应该也没机会收到了。”
大师兄?
小师弟?
楚长留不是已经……
蓝宝震惊得瞳孔不停颤动,死死盯着面前挂着‘歉意’的温润公子,脑子里还来不及处理这句话的深意。
忽然胸口一痛,
好像一整颗心脏都被人掏了出来。
铺天盖地的金色蔓延他的世界,视线在金光和鲜红中,归于一片虚无和黑暗。
渐渐淡去的画面里,他的目光略过竹公子,下意识落在对面一道浑身火焰的身影,还有有三只目眦欲裂的三只血瞳,通红得能滴下血来。
里面疯狂搅动的情绪和感情,叫蓝宝有些呼吸不上来,眸中窒息般的痛楚和尸山血海、不死不休的杀意,让人胆寒。
“不——”
就这么铭刻在蓝宝的脑海最深处,颇有一种死了也忘不了的感觉。
视线归于黑暗的时候,蓝宝下意识想着:
早知道,方才就要小黑吃掉他好了。
原来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比自己想的还要猝不及防。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具被金色鲜血染红、早已失去生息的尸体,“扑通”一声,沉入银光闪闪的入尘河中。
将原本银色的河水,彻底染成了金色,那些金色的血液,顺着河流所流经的沿岸。
河畔上的枯草和植被,瞬间像被点燃了生命力一般,长势旺盛,簌簌抖动着枝叶,看起来即像是在狂欢,又像是在疯狂的悲痛。
因为少年的脱力,也落入河水里的天勾,此刻疯狂尖叫,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过这种情况。
【搞什么鬼啊啊啊!】
【《问师》这本书里的反派不是无情师尊吗?】
【半路冒出来一只丑不拉几的三眼煤球就算了,怎么连本该神魂俱灭,睡得天昏地暗的大徒弟也冒出来了——】
【你们修士不修仙,跑去学什么掏心掏肺的九阴白骨抓嗷嗷!】
【剧情线现在是撒丫子狂奔超速八百里了啊啊啊!】
【我呸!本大爷是不是看了一本假书!】
天勾气的两只蒲扇般的耳朵都炸起来了,只见河对岸忽然爆炸开一股强烈的波动,天地雷霆闪烁,地上业火灼灼。
一头墨发随风凌乱飞散,黑袍翻滚,浑身浴火的帝祸天,周身蔓延开来一股崩天裂地的气势,三只赤红的眸,顺着冷白的面颊,划过三道血线。
宛如地狱里的恶鬼,祸天祸天,祸天灭地。
帝祸天此刻是真的无所顾忌了,略微沙哑和充满死志的嗓音,宛如从肺腑艰难挤出道:
“你们,想好怎么死了吗?”
旋即,他又疯魔的笑了。
目光空洞又有一股平静的杀意,就像即将爆发的火山,疯狂前的平静,更叫人心脏狂跳。
他摇头,低低地笑了:
“不不不......死了太便宜你们了,太便宜你们!”
浑身煞气的妖皇,燃烧生命本源的魔气,叫竹公子此刻都沉了脸色。
他不是没想到帝祸天会有搏命一击,但是没有想到对方在折魔咒的影响下,还能这么不顾一切。
他这是死都要拉着他们陪葬!
为什么?
竹公子凭借对妖皇的观察,原本深觉帝祸天能从毫无天赋,族群厌弃的地级祸妖,一路成长至今,以为他是一个会审时度势,粗中有细,善于隐忍的绝色。
但是,如今却这么疯狂和孤注一掷。
为什么?
竹公子在脑海中疯狂思索,又一次扪心自问这个问题。
忽然,
脱离身体的通体金色的心脏,便是离开了蓝宝的身体,依旧跳动着,有着强大的生命气息,在竹公子的手心跳动了一瞬。
“咚——”
心脏的跳动,就像远古传来的钟声。
响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连灵魂都激荡了一瞬。
就在此时,
帝祸天浑身浓郁的黑气颤动,眨眼间瞬移到了竹公子面前,一把夺过那颗氤氲着金光和琉璃般的光彩的心脏,直接一口送入了自己的口中。
竹公子被这股浓郁的魔气拍飞,差点也疯了,绷不住脸上总是温润浅浅的笑,嗓音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