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随风嘴角微微抽搐,两个人几乎没什么目光交集。
他心道这褚怜人不愧是宫里的油子,面上一幅两人不熟,从未有过交集的样子,最后那刻意拖长的‘好久不见’是什么意思,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褚怜人目光不动声色落在对方的肩膀上,然后又收回,仍旧是一幅冰冷阴森的样子。
七皇子魏盎然,则完全没听懂这句话的谜语,立刻附和道:“哎!可不是好久不见嘛,听闻世子一直闭窗苦读,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一朝榜上有名,到时候封王拜相,指日可待!”
褚怜人立刻加了一句,“还未恭喜世子殿下。”
“多谢。”秦随风。
“对了!”七皇子忽然问道:“听闻世子殿下,前几日又感染了风寒,身体可大好了,居然连中元节答应的泛舟同行都失约了,这不像世子往常的行事啊。”
这......
秦随风心底一紧,七皇子怎么知道?
迎着秦随风的疑惑,七皇子点了点头,“没错,当天我乘坐的画舫,就在那几位侯子伯子的前面,听闻世子一刻不至,他们就一刻在登船渡口,吹了一夜的冷风。”
“眼下,齐齐病倒,现下都感染了风寒,这几天太医院都空了,都是拿帖子请太医看病的。”
秦随风握拳,抵着下巴,咳嗽了一声,无视掉七皇子一副‘怪不得你没朋友’的表情。
“这......是在下的不是了。”
不过看七皇子的样子,想必褚怜人并未向他提及,那晚遇到自己的事情。
七皇子眼下是真的好奇,所以一点也没看见对方已经不太想搭理他,不如说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所以,世子你那天,因何爽约,本皇子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啊,这样,你要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告诉本皇子,我为你向那些侯子伯子们解释!免得他们夜夜在心底骂你!”
秦随风看了一眼褚怜人,干脆直接道:“哦,没什么,就是那晚忽然遇到司空大人,一时意气相投,多聊了几句,忘记了时间。”
遮掩一件事,不如半真半假的说出来,反而不会惹人怀疑。
七皇子难得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目光巡梭在秦随风和褚怜人身上,来回看了好几次,表情堪称惊恐。
啥?
“意气相投!”
“你们?”
两个人一个笑意加深,一个端的一派坦然,居然让七皇子觉得自己大惊小怪的样子,像个傻子。
“原来那晚......”
七皇子对上一双冰冷的灰色眸子,咳嗽了一声,忙不迭转移话题,有话没话提道:“世子此番进宫是来见太子的吧?”
“正是。”他回道。
七皇子毫不掩饰,说道‘太子’二字,全然没有旁人的恭敬和忌讳,就是那种姿态我做了,但态度不真诚的那种。
七皇子不像个有城府的人......
秦随风下意识,看向对面一直笑眯眯当背景板的褚怜人,有些不解,对方也不是蠢人,怎么会全力扶植七皇子?
这两个人的气场和做事风格,完全不搭。
似察觉到他的目光,褚怜人眉梢一挑,似在询问,“?”
秦随风立刻收回视线,算了,反正和他无关。
这七皇子说话做事,毫不掩饰,秦随风明白,这是只有从小备受宠爱,有人保驾护航之下,才养成的性子。
七皇子又罗里吧嗦说了许多,秦随风漫不经心的回了几句。
然后,对方忽然来了一句。
“不出预料,世子殿下马上就要入朝为官了,到时候多多照料啊,你也别光照顾太子,本皇子也算是你半半个弟弟啊。”
秦随风有些始及未料,这是几个意思。
就见七皇子格外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褚怜人,迈着步子朝前走去。
褚怜人跟在七皇子身后,与秦随风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的衣衫擦过自己的手背,传来一抹冰凉丝滑的丝绸触感。
还有一缕随风而散,压低的声音:
“世子殿下让我调查的事儿,有了些眉目,宫角门,我等世子殿下出宫。”
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丝丝气流,擦过秦随风的耳垂,传来一阵痒意,像被冰凉的蛇信子舔舐而过。
他没有回头去看。
两个人就像不熟一般,朝着两个方向,各走各的。
别说这京城就没有什么秘密,就说皇宫,与你擦肩而过的不起眼的宫人,说不定就是哪那个贵人的耳目,所以秦随风面色如常,跟在前方引路的宫人后面,朝着东宫走去。
东宫与上书房,正对而望。
就是地势比其他各宫低一个台阶,但再低,也是处于其他各宫的拥簇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