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只怕会觉得,拒绝太子邀约的人定然不识抬举,可他秦随风倒是不足为奇,先不说他的身份,就说他和太子的亲戚关系,旁人也不觉得奇怪了。
而且秦随风自幼了解这位太子殿下,你指望他能说什么正事,是没有的。
想必是太久没有见他这个表哥,总算是找了一个由头,能入宫一见。
“你与太子自幼亲厚,他既然叫人来找你,说不得是有什么要事。”魏月明说。
秦随风想母亲也太不了解他这个侄子了。
当今陛下英明神断,朝堂军权尽在掌控,又勤勉政事,太子这位储君估计都插不上手,整日里也就琢磨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估计,他还没有那位司空大人忙。
魏月明又说,“太子也这些年也不容易,永华宫势起,与东宫针锋相对,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
永华宫就是七皇子的宫殿,因为七皇子还未封王,年纪也没到,所以也住在宫中。
虽然,魏月明点到为止,但是秦随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秦王府虽然不参与党争,也不站队。但到底有这一层血脉关系在,魏月明总是心底向着自家太子侄子,但又不好让秦王府担上一个站队的名头。
毕竟这可就得罪陛下了,没有一个在位君王能容忍被夺权,就算是自己的儿子。
所以,只能用这种隐晦的说法。
既然作为外臣,不能与东宫亲近,那作为亲人,难道还不能往来了吗?
秦随风点了点头,“母亲放心吧,儿子心里有数。”
第8章 [世子殿下已死]
秦随风换了一身衣裳,然后就跟随人入了宫。
车外喧嚣不停,能看到巡逻的城防营,又增派了人手,想必还是在找他这位‘凶手’。
其实,秦随风也想过,要不要将萤火的画像公布出来,动用一点关系,只要证实了是敌国暗探,大魏一定会不遗余力的搜查。
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容易打草惊蛇,现在还不知道萤火背后的人,不如就放任他逃去,总能顺藤摸瓜,找到一点线索。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我穿这衣裳好不好看?]
[好看。]
[你又在敷衍我,每一套你都说好看!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看!]
[没有,我真心觉得每一套都好看,不过,红色适合你。]
[世子殿下,你今日不入宫吗?]
[无妨。]
[可那是太子殿下啊,要是他有要紧事呢,你会不会得罪他?]
[应该不会,他一般也没有什么正事,真要有捅破天的大事,他早就出宫来秦王府堵我了。]
[世子殿下,你真的不当官吗?这可是你辛辛苦苦,十年寒窗才换来的机会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功名,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若我为官身,就要以身作则,受御史监督,你我之间......]
‘吁——’的一声,马车停靠下来。
也让秦随风从久远的回忆中清醒,他用指腹揉了揉太阳穴。
“世子殿下,到宫角门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墨眸暗淡,自嘲般笑了笑,掀开车帘,从马车上下来落了地后,依旧是浑身温雅矜贵的世子殿下,再也不见方才漠然冰冷之感。
赤红色巍峨高门缓缓打开,里面却率先走出并排的两个人影。
一个前几日才见过。
褚怜人此刻身穿墨绿色官服,头戴黑纱高帽,一头细软的乌发顺着鬓角垂落,和帽边两根挂着珠子的红绳纠缠在一起,大概是天气颜色,鬓角有细密的汗珠,腰间一黑色皮革腰带,勾勒出有些瘦的腰身,薄薄衣衫隐隐可见肩骨的轮廓。
不过让秦随风有些惊讶的是,不同记忆中,浑身都萦绕着阴森冰冷的气质,此刻他居然周身气质有些平和。
秦随风此刻,难免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力。
原以为情深义重的人,却是满心杀机的杀手,原以为毒辣变态的毒蛇,却阴差阳错的救了自己。
这时,传来一道清爽的声音:
“呦!这不是世子殿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秦随风朝说话之人看去。
一身穿墨蓝色衣衫的少年,腰间挂着香囊和环佩,走动间清脆作响,长眉入鬓,大气爽朗,眼角眉梢还隐隐有一股桀骜和尊贵。
正是七皇子魏盎然。
秦随风感叹命运之奇。
上辈子自己压根没什么交集的两个人,也是一向不怎么乐意深交的人,一下碰了个两,在加上自己前几日,才在褚怜人面前,婉拒他隐晦的站队申请。
拒绝褚怜人,就是拒绝七皇子,此刻难免有些尴尬。
秦随风见礼,“七皇子,司空大人。”
褚怜人笑眯眯的回礼,客套道:“原来是世子殿下,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