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陌生人虽长相俊秀,却敛眉垂眼,一派威严,更何况眉间一道黑痕,让他显得有些凶神恶煞,浓郁的鬼气扑面而来,感觉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自己捏死。
苏悯被吓得立马闭上眼睛假装还没醒,随后他便感觉到冰凉的触感,落在自己眼皮上。
好冰,比他的身体还要冰。
苏悯冻的一激灵,委委屈屈睁开眼睛,瞳孔却四处张望,就是不看朱鹤。
他觉得这人长得实在是太凶了,除非他主动道歉,说自己错了,不应该吓他,还用手指冰他,否则他是不会笑的。
朱鹤眉头蹙的愈发紧,他眉间那道黑痕,是当年他被军中叛徒一剑刺中眉心留下来的痕迹,至于表情,他也是习惯如此,方才看到小鬼分明苏醒了,却还闭着眼睛,有些好奇,才忍不住碰了碰那对漂亮的眼睛,实在不知道为何这小鬼为什么不愿看他。
“你怕我吗?”朱鹤伸手,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苏悯的下巴,让他面对着自己。
生气的样子看起来更凶了,下巴处的手指也捏的他好痛,苏悯战战兢兢回答:“别杀我....”
虽然这也是个鬼,不是道士,算得上是他同类,可他还停留在被那一剑刺中的恐惧里,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又惹这个大鬼生气,一掌把自己拍的灰飞烟灭。
他可还没有见他的何大哥最后一面呢...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朱鹤看着眼前这个小鬼露出害怕的神情,上挑的眼尾出现一抹红晕,眼里也浮出水雾,明白他是误会了什么。
可他说话向来冷硬,更何况常年闭关,已经很久没正常说过话了,他内心为这小鬼伤心的模样心痛,脸上却显得更凶,只能将那小鬼抱起,将自己的本源青铜剑交到苏悯手中,用平淡又真心实意的话哄着苏悯:“别怕,我叫朱鹤,是我从一个老道手中救了你。”
苏悯身体中有一部分那把青铜剑的本源之力,于是一入手,他就觉得亲切,再加上听到这个名字,倒也不害怕了。
他小心翼翼把那把剑放好,才又起身,用跪坐在朱鹤膝上的姿势,仔细观察他眉心的那道黑痕,纤细的手抚了上去。
“疼吗?”苏悯声音里带了些心疼,他偷摸的靠近,吹了吹那道黑痕,仿佛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缓解朱鹤曾经遇到的痛苦。
朱鹤不敢动弹,自从他身死,从来没有人这样亲密的靠近他,那些自愿臣服于他的下属,见了他全是惧怕无比,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他能嗅到面前小鬼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浓郁无比,能感觉到小鬼指腹的柔软触感,能看到小鬼衣袍滑落后露出的圆润白皙肩头。
种种,对他似乎有超乎寻常的吸引力。
朱鹤喉咙一紧,带着好奇与愉悦,两只手缓缓掐住了苏悯的腰——同他想象中一般细。
“不痛。你叫什么?”他声音低哑,闭上了眼睛,任凭苏悯手指划过他眉头,又摸上他的眼皮,再滑到鼻尖。
“我叫苏悯。”朱鹤虽然气势有些吓人,但对他很温柔,苏悯没再怕他。
或许是因为朱鹤身上带着青铜剑的本源之力,又或者他神秘却温柔的气息让苏悯着迷,他不假思索的卸下了自己的防备,甚至还要理直气壮的同朱鹤抱怨:“你刚刚太严肃,吓到我了知道吗?还有你的手指,太冰了,我也不喜欢。”
他喜欢暖暖的那种感觉,譬如说何栖那样,或者是吸取阳气的时候那样。
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娇气无比,朱鹤抱着苏悯的腰,让他慢慢坐在自己腿上,轻笑着回答:“我叫你悯悯好吗?那我应该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他很乐意同小鬼玩这样的把戏。
苏悯察觉到他的纵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小声的说:“你说一句抱歉,我就原谅你。”
朱鹤很认真,用秘法将自己身体的温度提高了些许,再轻轻的用手指勾起苏悯的下巴,目光相对,他说的认真又严肃:“抱歉悯悯,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说这话的同时,他还不忘释放自己的鬼力环绕在苏悯周围,这让从来都是可怜兮兮的吸取那一丁点阴气的苏悯一下子仿佛就泡在了温泉之中,温暖舒适,甚至不需要他主动吸收,这些极阴之气就主动往他身体里跑。
苏悯更不好意思了,结结巴巴的回答:“我...我原谅你。这是什么地方了?”他立马转移话题。
“这是酆都地界长鹤山中我的洞府。”
苏悯听都没听过这地方,脑袋转了转,发现洞府墙上都贴着红纸,点着红蜡烛,还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红木家具,看着有些奇异,但又分外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