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前几日才发现的,之所以得今天叫你来,就是怕再不来,这些花都要谢了。”
桑晓莞尔:“谢谢,很漂亮。不过,这样的美景你应该邀请女孩子来才对。”
他没告诉曲嘉宛,整座百岵山哪怕一只飞鸟、一朵花,哪有他没见过的?
曲嘉宛摇头,“不,这样的景色我只想跟你共享。”
他伸手摘了最近的一朵花,朝着桑晓走过来,伸手递到他面前,“我不知道你们这儿怎么称呼这种花,在我们那里,这种花叫朱槿。”
桑晓接过那朵如火的花,耳边青年的声音愈发温柔:“其实,它还有一个名字,叫扶桑。扶桑、桑晓,你不觉得这花跟你很有缘分吗?”
“扶桑是日出之花,桑晓,你就是破晓的扶桑花。”
桑晓低头把玩手里的花,失笑:“这么漂亮的话,真的,你留着说给女孩听还差不多。”
“不,桑晓,”曲嘉宛上前,半着垂眸,眼中仿佛能滴出水来:“我是第一次跟人说这种话,以后我也不会对别人说,无论女人还是男人。”
“桑晓,我喜欢你。”
* * * *
“所以,你手上这朵花是怎么回事?”卢依长老盯着那朵开得绚烂的花。
在这幽森的圣地中,这抹红像是意外闯进来的颜色,显得突兀又格格不入。
他们的族长摇了摇头:“没什么。”
然后,这抹红就被放置在一边。
卢依长老饱经风霜的眼掠过那朵花,目光定定落在族长年轻的脸庞,试图从上面寻觅出与平时不同之处。
他也曾年轻过,也知道年轻人的炽热与痴狂。
“族长,大家都说你跟那名姓曲的外乡人走得很近。”
桑晓反问:“卢依长老,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好,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桑阮跟他屋里头的男人,有人曾瞧见他俩处得跟夫妻一样。这事,你应该知道。”
提及桑阮,桑晓眼神顿时黯淡,“这件事我确实知道。阿阮的性子我从小清楚,若是我横加阻拦,只会逼得他一心跟那男人在一起。那男人不会留在百岵山的,现在他们不过一时相好,过几日等山路畅通,那个男人肯定会下山的。”
桑晓瞧得清楚,那个叫雪林的男人眼中欲望过盛,这样的人不会甘心留在大山里。
“桑阮是你的弟弟,你有把握当然最好。只是那姓曲的呢?他可是日日都去你屋里,且不说两个男人本就是有违天理、伤风败俗,你可是我们百岵一族的族长——”
“我知道的,卢依长老。”桑晓的声音依旧平稳有力,“我知道自己的使命。”
他缓步走上前,这森森圣地中唯有一座石台,石台中间画着复杂的阵型,画阵的血已经干涸,却依旧发挥着稳定的力量。
这是他们的先祖生前用自己的心头血画下的血阵。
血阵中心是一巴掌大的冰棺,棺身萤萤发光,稍微靠近便能瞧见里面的东西。
桑晓才走近,一双透着绿光的眼幽幽盯住他。可随着桑晓的手停留在半空,尔后他闭眼默念口诀,血阵又隐隐生出红光。
冰棺周身的白光瞬间黯淡,那两抹幽暗的绿光也渐渐消失。
它又陷入沉睡当中。
卢依长老浑浊的眸浮现忧色:“它最近醒的时间越来越久了。咱们百岵一族一代又一代守着它,三百多年了,我怕,它可能在你的手里苏醒。”
桑晓凝视冰棺里沉睡的身影,不喜也不怒,“它要醒,是天意。卢依长老,坦白说,我倒是希望所有的事情能在我这一代结束。”
卢依叹了口气,话里转间带着几分歉意:“族长,是卢依错了,我刚才不应该怀疑你。一直以来,你都为全族背负了太多。”
桑晓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坦然说道:“您放心吧,再过几天,就算他们不提,我也会要那两个外乡人离开的。”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慢慢走出圣地,徒留那朵红艳似火的朱瑾,静静落在地上,尔后,一片花瓣缓缓掉落……
桑晓没料到,隔了没多久,所谓的扶桑花又出现在眼前,这回是他的屋里。
他的木屋不大,入门中间摆了张木桌,以木桌为中轴线,左边是长椅,右边是床。现在,木桌上摆着一个竹筒,里面插着数支扶桑花。
烛光之下,花瓣还沾着露水,成为这屋内最鲜活的颜色。
“哥!”桑阮早已在里头等着他。
桑晓有些意外,“今晚怎么这么早过来?不用陪着你的雪林?”
自从曲嘉宛上山后,桑阮主动把屋子让给那两人,每晚都是来桑晓这边睡。其实,桑晓还未当族长之前,他们本来就是同吃同睡,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