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尽量远离,在这个逼仄又闷热的帐篷里给他们腾出一点地方。
猎鹰把好几个强光手电筒绑在一起挂在天花板上充当手术灯。
啄木鸟赶紧开始给辛哥塔治疗,取下他脸上罩着的那个不锈钢杯子,看到那根一指粗的枯枝的瞬间,他“啧”了一声,皱眉一脸严肃,“这个眼球保不住了,只能摘掉。”
青梨怔住了,“摘掉?”
“废话!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保得住!”啄木鸟给辛哥塔打了一针麻药,拿出碘伏,“你挡着他的口鼻,我先消毒。”
青梨木着脸,几乎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拿着厚厚的纱布挡在辛哥塔高挺的鼻梁上,看着啄木鸟把整瓶的碘伏倒在辛哥塔的上半张脸上。
“这里环境太差了,但是放着不管死得更快。”啄木鸟抓住那根枯枝,抬头看青梨,“要不换个人,或者你转过去?”
青梨看着辛哥塔苍白的脸摇摇头,“开始吧,一定要让他活下来。”
她看着啄木鸟飞快地拔出那根枯枝的瞬间,整个人好像也要死了似的,她对自己说呼吸呼吸,可却呼吸不出来,就好像一尊无知无觉地石像。
啄木鸟往辛哥塔骤然空落的眼眶里塞了好几块泡过碘伏的纱布,表情特别难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能有颅内感染,已经深度昏迷了。”
要是感染严重的话,辛哥塔的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救救他。”青梨听到自己的声音,可她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说话,石雕似的眼睛无光无神,“都是我的错,他不该死,不能死,你救救他。”
啄木鸟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但也顾不上多问,“我只能尽力,还是要早点回去,别说这里,就是尼日利亚的医疗水平都很差。”
青梨看着啄木鸟从辛哥塔消过毒的眼眶里摘除了残余的眼球组织,装进了一个医疗废弃物袋子,缝合了里面的伤口和几乎被划开的眼睑,最后用绷带将眼部一圈圈缠起来。
真是奇怪,那么湛蓝的犹如天空一般的眼睛,受伤后也不过是黑红的组织,完全看不出往常的样子。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移开视线,专注地像是看解剖过程的医学生。
啄木鸟拿出抗生素给辛哥塔输好,才终于松了口气,“接下来就听天由命了。”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处理辛哥塔腿上的那颗子弹。
“他的手很烫。”青梨捏了捏辛哥塔的手说。
“因为已经有细菌感染了,肯定会发烧的。”啄木鸟说着,从辛哥塔的腿里夹出了一枚5.56口径的子弹,“要是换成12.7的,他这腿也得废。”
青梨看了眼那枚子弹,没有说话。
终于所有的治疗过程都结束了,啄木鸟身上全都被汗浸透了,他长长舒了口气,“热死我了,好歹给我们弄个风扇来。”
医疗箱已经是破格了,显然不可能给他们再弄个电风扇,实际上那之后整整一个白天,他们都没有被转移,也没有接到任何消息。
天气实在太热,每个人都很烦躁,但也只能忍着。
青梨看了眼异常沉得住气的西极,给辛哥塔的腋下和大腿根部换了两条毛巾。
辛哥塔一直在昏迷,而且在持续发烧,为了给他降温,她只能按啄木鸟说的,用这种原始手段。
政府军给他们搬了一个四十升的塑料水桶过来,但这里有二十四个人,平均到每个人也不足两升,青梨凌晨开始就一口水都没喝,她把水都用来给辛哥塔擦拭身体降温了,除此以外,她也几乎乜有再说过一句话了。
梁津端了杯水给她,“天太热了,不摄入水分会中暑的。”
青梨还是抱腿坐在辛哥塔身边,就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
梁津蹲在她面前,看着她没有表情的脸,“你不要担心,先生肯定会没事儿的,我们也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青梨终于有反应了,她动了动迟缓的眼珠,看向梁津,声音嘶哑,“担心?我不担心。”
梁津看着她异常的反应,心里惴惴,表情难看,“什么意思?”
“这都是计划中的事情,一切都在你和他的掌握之中,我有什么可担心的。”青梨说完,又垂眸看着地面了。
梁津的喉头滚动了一下,“青梨……”
“他打算什么时候带我们离开。”青梨问,“等辛哥塔死透吗?”
第69章 69.碎裂(五)
岳峙的事情几乎在第一时间就传遍了世界各地,那些新闻通告都好像是知道会发生什么提前写好的似的,铺天盖地,说着相似的捕风捉影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