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有很强大的咒力。我想。不知道她和御三家有没有关系。
“别害怕。” 我说,“我没有恶意。”
“你是咒术师?” 她看上去更警惕了。
我摇头,从包里拿出教师证,亮给她看:“我叫雾岛美月,是一名教师。”
“你是从东京来的?” 她狐疑地看着我,“那你干嘛跑来京都。”
我来找神社,我说。她皱着眉,问我找神社作什么。我说,我要把我的猫寄养过去。猫?她说,那你应该去找宠物店。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我说,“但是我的猫吃了咒灵的肉,恐怕没有办法生活在普通人身边。”
她问:“你不是咒术师。那你怎么知道咒灵?”
“一个叫五条悟的咒术师告诉我的。”我毫不犹豫地把问题推给远在天边的五条悟,“你知道他吗?”
女孩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死死盯着我。过了一会儿,她问我:“证据呢?你说你养了猫,有什么证据。”
我愣了一下,想想,打开相册,把我给猫拍的照片展示给她看。她抿着嘴,一丝不苟地审查着我的相册,好像手机上的不是猫咪,而是犯罪现场留下的证据了。
公交车来了。它缓缓靠在对面的站台,一个围着红格子围巾,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老人扶着把手,很艰难地蹭下来。等他拄着拐杖站定,公交车慢慢关上门,喷出白色的尾气,起步离开了。这里远离市区,下一趟公交车可能要四十分钟或一个多小时才来。不过我出门前给猫添了很多猫粮,应该不会饿着它。
“爷爷!”女孩见到老人,眼前一亮,很快地冲到街对面,扶住了老人。
“啊,秋奈,你在这里等了多久了?”
“我刚来。”女孩说着,搀着老人慢慢走过来。
老人看了看我,问女孩:“这位小姐是?”
“这是雾岛小姐。”女孩小声说,“她说她的猫被诅咒污染了,想把猫寄养到神社。”
“猫?” 老人扶了扶眼睛,显得有些惊讶,“真的是猫吗?”
“是的,一只很漂亮的蓝眼睛白猫。”女孩秋奈说道
老人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和女孩一样,他的周身也有淡淡的咒力的气息,想来他应该也是某个与咒术界相关的人物。真是奇怪。我想。明明我已经收敛了咒力,若非是五条悟,我在其他咒术师面前应当和普通人无二。
“失礼了,鄙姓诹访,这是我的孙女秋奈。” 老人摘下帽子,冲我微微倾身。我说哪里,也微微鞠了一躬。他说,他在这附近的神社担任神官,如果我不介意,可以随他同去。
“今天天色已晚,我就不多打扰了。”我说,“不知道先生明天有没有空?”
次日上午十点,我带着猫来到了诹访先生口中的今宫神社。老人已经站在鸟居前等待了。
“早上好。” 他先是对我说,又对趴在航空箱里的猫说了一遍。我替猫感谢了老人,由他领到了院内。神社内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花圃里星罗开放着浅白的小花。修剪整齐的青草散发着清香,和泥土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神清气爽。
两只黄蝶翩舞着经过我的眼前,绕过庭院正中那棵粗大的古树,便不见了踪影。
这是一棵枫树。它的腰间缠绕着白色的绳结,在那苍老的树皮,虬结的枝干间,有茸茸的青苔生长着。点点的新绿自浅灰色的枝头生出,由风吹着,轻轻地摇晃,给这庄严又添了一丝灵动。
“这是平安时代种下的。”诹访先生介绍道。
“它在这里守了快一千年了。” 他感慨道。
我仰起头,凝目望去,以这棵老树为中心,神社被一层玻璃罩子似的结界笼罩着。难怪我先前发现不了这个地方。对有咒力对人而言,这里不过是一处普通的民宅。这样漂亮的结界不仅需要很高明的技巧,更需要强大的力量支持。
“它在守什么?” 我问。
老人的目光落在航空箱上。先进屋喝杯茶吧。他说着,引我进了茶室。穿着巫女服的秋奈端着盘子过来,将茶水摆在桌上。经老人同意,我把猫从航空箱里放了出来。比起刚进我家,它在这里显得安适许多,踱到老人旁边盘成了一团。“真漂亮啊。”老人的夸奖让我很受用。这意味着我对猫的照顾有了些效果。
“听说昨天秋奈对您无礼了。”老人说,“请容我先向您道歉。”
“请不要放在心上。”我说,“这是对陌生人应有的警惕。”
老人摇摇头:“秋奈是个很特别的孩子。她的眼睛能看到这世间很多非凡之物。听说您认识东京的五条先生,那想必您也知道他的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