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连着好几天心情都挺不错的。
具体体现在班里同学再过来问数学题时,没有攒一攒一起解答,并且,在讲了一遍两遍对方还是不懂后,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换了一种解法。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老黄叫他去办公室。
是林橙子过来叫的。
林橙子显然是斟酌又斟酌:“我考试那会儿语文也没及格,最后还是考进京口大学了,考进了A班。”
“嗯?”
许思涵正在沈辞这儿问一道化学奥赛题,沈辞刚读完题准备讲,没听清林橙子的话。
问了一句。
谢长宴也抬头看了林橙子一眼。
江城出名的初中那就那所,能在A班的,谁不知道谁啊?
当初林橙子升学考语文全市第二,就比他低了两分。
林橙子:“……没什么。老黄找你。”
有些话真的说不出第二遍。
主要是辞哥不傻,这话骗不了他。
显得把辞哥当傻逼。
沈辞应了一声,极快速的给许思涵写了几个方程式,“你先看看。不懂的话,等我回来。”
许思涵根据方程式往后推了推,当即就表示:“没事,我可以问宴哥。”
谢长宴全科学霸。
就是数学和化学这两门被沈辞压的死死的,且,沈辞对这两门有很强的竞赛思维,对他们下学期备战学科竞赛有很大的益处。现在A班的人问这两门学科,都是习惯了直接来找沈辞。
冷就冷点呗。
总要把题目弄会了。
不然被扔出了A班哭都没地方哭。
谢长宴接过了试卷,在心底推算了一遍才开始讲。
沈辞起身去了老黄办公室。
刚转学的时候没认真看,这会儿才才发现老黄桌子上,很有生活气息。
养了两盆绿植,放着几个相框,里面是班级大合照。
上面标着20xx届毕业学生合影。
保温杯也放在一旁,桌上还堆着各种卷子。
沈辞看了一眼,五大学科应有尽有。
语文组都坐在一起。
这会儿除了老黄还有一个老师在。
老黄招了招手,给沈辞拿了个板凳:“来,坐。”
说着,便抽出了这次的周考试卷。
上面写着大大的59分。
沈辞愣住了。
好不容易看懂了作文,结果还是五十多分??!
老黄没讲前面的内容,直接翻到了后面的作文部分。
沈辞的作文是标准的议论文格式。
只是,在开头,写着—
“谢长宴曾说过,人和人之间都有一条线。”
然后分段式议论,愣是写满了八百字。
老黄沉默了一下,张了张口,本来想把作文简略的读一遍的,愣是开不了这个口。
只能给沈辞抓了把糖过来:“平时看你挺爱吃甜的。”
沈辞没有经历过这种和老师推心置腹般的聊天。
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老黄已经拆了一块奶糖扔嘴里了,招呼着:“你也吃。”
沈辞刚拆开,老黄就开始念叨了:“我也爱吃甜的。就是吃多了不好,容易三高。”
沈辞的糖刚到嘴里。
老黄看了一眼,又改口:“不过你们没事,你们运动量大。”
沈辞就很放心的吃了。
奶味很足。
沈辞满足的眯了眯眼。
老黄已经再次开口了:“沈辞啊,你作文我都看过,跑题这个,就先不说了。你很熟悉议论文的格式。但是啊,议论文不是这么写的。”
“嗯?”
老黄指着第一句话:“议论里的引用,得是名人名言。谢长宴只是你同学朋友,不是名人,明白吗?不能这么写。”
老黄叹了一口气:“你议论文是谢长宴教你的吧?他教的其实没错,你语文没有底子。”
很好,别人是底子薄。
他是没有底子。
“议论文对你来说,是最好写,也最可控的。”
沈辞垂着眼听着。
“但是我通过你这次的作文,很想带着你大胆的尝试一下,以后改写记叙文。”
沈辞抬眼。这太大胆了。
老黄带着笑。
奶糖已被咽下,口腔中还残留着甜味。
“沈辞,你情感很丰沛。你只是受自身的限制,不会去表达。但是你情感太足了,足以溢出纸张,你的灵气不比你妈妈差。改写记叙文吧。”
林栀清可太出名了。
这下不仅是沈辞,就连办公室的那个老师都看向老黄了。
老黄依旧老神在在的样子:“就算我不说,再考几次试,谢长宴也会提出来的。他从小就被要求每天要读多少书,底子太好,文学素养也高,对这些有一定的敏感度。”
“但我不一样。”
老黄笑的别提多开心了:“我当了几十年的语文老师,看的比他更快、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