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连刀柄上刻下的字都能被另一些字迹掩盖,那为什么胎记不行呢?说不定这也是为了隐藏萧辞的真实身份而设下的障眼法。
如果他的弟弟还活着的话,现在已经是十八岁了,而萧辞今年也是十八岁。
言绪不可置信地慢慢捋清思路,这么多的细节都指向一个结论:萧辞是他失散多年的弟弟。
阑珊苑遭受血光之灾的那日,当言绪跑出暗道时,阑珊苑里就已经没有了一个活口,可他的确没有在那发现自己弟弟的身影。可当时的自己过于悲痛,没有去寻找过自己的弟弟,后来的几年他一直都处在无限的悔意里,也许自己当时多存一点心,多去找一找弟弟的身影,是不是就不会把他弄丢了。
那一次的阑珊苑灭门是萧煜亲自来的,而萧辞如今是萧煜的义子。难不成当年他弟弟是被萧煜抢走的?可他到底要做什么?还将他抚养长大?
可此时的言绪没有其他心思再去思考这些问题,他已经在心底默认萧辞就是他的弟弟,而他的脑子里满是对萧辞无尽的愧意。
言绪眼中的泪水簌簌往下掉,一时间竟是满脸泪水。这两年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他亲自毁了他弟弟的幸福,要和凌泽成婚;亲自陷害他的弟弟,逼凌泽捅了他一刀;亲自让他这么难过,痛苦至极。
言绪想到这里,便抬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脸颊上泛起红,脸颊已经高高肿起。可饶是这样也丝毫缓解不了他心中无尽的愤懑和后悔。
那是他找了这么对年的人啊!那是他恨不得捧在手心上的亲弟弟啊!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言绪因痛苦而失力慢慢滑倒在地上,手中紧紧拽着那把匕首。他缓缓拔出匕首,甚至想要现在就了结生命,来给萧辞赎罪。可匕首堪堪刺入心脏时,言绪又犹豫了。
如果他现在自杀了,那萧辞在这世上就真的一个亲人也没有了,以后还有那么多的艰难险阻都只能让他一个人面对。言绪狠狠将匕首重新插好,他不能当胆小鬼,他必须要保护自己的弟弟,将以前欠他的全部还回来!
第七十七章 立誓
整个仙人巅上现在就只剩下了夏安和言绪两个人。夏安是个需要热闹的人,如果一直让他一个人安静地呆着,那他肯定会发疯。
夏安已经克制自己几天没有和言绪说话了,除了一些必须的语句之外。现在萧辞叛变了,凌泽也离开了,夏安整个人都蔫蔫的。
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去看看言绪现在在做些什么,虽然他之前对萧辞做的事确实不好,而且是非常不好,但若是他能够改正的话,自己也会选择给他一个机会重新做人。夏安如是想着,差点被自己的深明大义所感动。
正当他走到走出雅舍里自己的房间时,突然瞧见萧辞那件房,这些日子一直紧闭的房门突然敞开了,而且从里头还传出一些细微的声音。夏安一时谨慎起来,以为是萧辞的房里遭了贼。
他慢慢抽出纵夏剑,一步一步龟速地朝萧辞那间屋子走去。
可当他真正看见里面的景象时,夏安霎时愣在了原地。他亲眼目睹言绪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握住萧辞以前那把从不离手的匕首,右手甚至握在匕首的刀锋上,鲜红的血液顺着刀锋缓缓流下,在地上已经积起了一小滩。
而言绪此时脸上好像没有一丝因为被匕首割伤的痛苦神情,而是一副呆滞的模样,像是中了邪一般,只有眼角滑落的泪水证实了他现在还是有反应的。夏安看到这一切,顿时整个人都慌了,什么都不顾地快步走到言绪身边蹲下,用力将言绪握在刀锋上的手拿下来。
“你疯了吗?谁会用手这样抓刀!”夏安一股无名火气喷发而出,他恨不得使劲摇晃言绪,让他看清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可此时的言绪就像是个被控制住的傀儡,亦像是只断了线的风筝,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夏安。半晌后,他好像忽然崩不住了似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不住地往下落,满脸泪水显得整个人可怜兮兮的。
言绪原本还处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听见无比熟悉的声音好像在大声唤些什么,言绪回过神来,发现夏安正蹲在他面前,一脸紧张。
言绪见到夏安,不知为何就像看见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刚刚控制住的情绪又全部喷发了出来,言绪小声呜咽道:“萧辞是我弟弟,我却……害他至此。”
当言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痛不欲生。
他想起自己和凌泽之所以订婚的原因,是凌泽曾以为在寺庙的那天晚上,他们二人间有了肌肤之亲。可那天晚上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是言绪自己用药将身体中的情毒解掉,又用银针将凌泽弄晕了过去。天微微亮时,言绪将自己的身上的衣服弄得凌乱不堪,在身上处处掐出红痕,是个明白人都能看出这一晚上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