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正殿之外就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而凌徽平静地坐在主座上静静地听着那些弟子的惨叫,无动于衷。半柱香的时间后,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寂静得连银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正殿外,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具尸体,还有些热度的鲜血从他们的身上不停地流淌出来,留在地上渐渐冷却,直到失去最后一丝温度。大片大片的血迹在地上赫然瘆人,异常浓郁的血腥气已经让人见怪不怪,和前几日成亲大礼上的血腥味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可令人无比震惊地是,这些鲜血不是敌人杀害弄出来的,而是被他们一直崇拜的门主下令打死而滴落的。
这件事让整个晓风门都惴惴不安,弟子们都无比害怕,总觉着下一个躺在那的人就是自己了。这件事被明令禁止传出晓风门,消息传出者杀无赦!
仙人巅上,言绪和夏安也听闻了今天发生的事,不禁觉得毛骨悚然。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怔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最终还是夏安打破沉寂,“这凌泽做的也忒不厚道了!因为他,晓风门里死了这么多弟子!不过最奇怪的还是……师尊。”
“这件事,的确是师尊欠考虑了。”言绪也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两日后,门内又慢慢恢复了平静,渐渐没有人再敢说出那件事,没有人敢未那些已死之人伸冤,就像是被人威胁了一样。那些死去的弟子被随意埋在了后山,孤零零的几个荒坟显得异常凄凉。
言绪一大早趁着夏安没醒,就偷偷跑到雅舍,走进萧辞的房间。他想瞧瞧萧辞的房间里有没有萧煜给他的东西,没准有什么软肋是他可以抓住,并给他致命一击的。
言绪翻开了萧辞的枕头,枕头下面放着一把匕首,精细至极。言绪想起来,之前萧辞最离不开的就是这把匕首,一直寸步不离。可这一次,他竟然没有带上这把匕首。那一天,是凌泽和言绪的成亲之日。
其实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萧辞对凌泽有意,可唯独就是当局者迷糊,傻傻分不清何为爱,这才让言绪有了可乘之机。萧辞那日定是心里难受,竟是连这把匕首都忘记带在身上。
言绪拿起匕首,仔细观察着,忽然一股熟悉之感惊起了他尘封多年的记忆。
言绪默默端详着他手中的匕首,总觉得自己曾经在哪里好像见过它。言绪对于这把匕首无比熟悉,但却又实在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看到过。
言绪看到花纹繁复的刀柄上刻着一个大大的“萧”字,足以证明是萧辞的所有物。言绪伸出手指慢慢抚摸着刻在刀柄上的花纹。
忽然,他神色大震,刀柄上刻着的竟是阑珊苑独有的翠盖华章莲的花纹!言绪拼命揉了揉自己发眼睛,双眼周围已经被揉红,他绝不会忘记有关阑珊苑的一切东西,其中就包括独属于阑珊苑的翠盖华章莲。
因着当时只有在阑珊苑地界才能种出翠盖华章的品种,所以当年就成为了阑珊苑独有,后来就算大部分地区也开始种出这种品种,而阑珊苑始终还是独一份用这种莲花作为标识的门派。
言绪心神皆震,他不明白为什么萧辞的匕首上会刻有阑珊苑的标识。言绪睁大眼睛紧紧盯着刀柄上的“萧”字,果然看出了一点蹊跷。这个字的下面好像还刻写着什么东西,却被上面的“萧”字给覆盖住了。像是刻意不让别人发现真实刻写的东西。
不过言绪还是可以隐隐约约地看清下面的字有一个“口”字。
是“言”。
言绪能看清并不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而是“言”这个字和他的牵绊实在太大。
尘封多年的记忆被揭开,当年的他只有三岁,就只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而他的弟弟才刚刚出生,连话都不会说,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取,整天都是笑嘻嘻地看着所有人,不吵也不闹,乖得很。
言渊见刚出生的弟弟如此乖巧,心中大喜,便将一把匕首送给了他。当年的言绪还小,没有看清匕首的具体模样,只记得那把匕首也是金色的刀柄,和如今自己手上拿的这把一模一样。
如此可见,这把匕首必是他的父亲生前送给他弟弟的,可为什么这把匕首会出现在萧辞的手上,而且上头的“言”字还被隐藏了起来?
对了,言绪自己都差点忘记,拥有阑珊苑门主血脉之人在心口处都会有一片莲花花瓣的胎记。自己的胎记因着要避免被人发现,而施下术法将胎记隐藏了起来。
言绪亲眼看见过萧辞洗澡,那一次他竟然也在萧辞的心口上发现了一个印记。可惜不是莲花花瓣的胎记,当时萧辞说是受了伤留下的痕迹。可现在想来也是疑点重重,言绪给他的药物是对淡化疤痕最好的良药,可他用了几次却也不见什么效果,这绝对不是普通伤口能留下来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