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奄奄一息的言绪,又想起适才那人被自己捅了一刀,还是胸口的位置,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凌泽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还在关心他,凌泽竭力将自己脑袋里装着的令他厌恶的事情全部抛之脑后。默默在心里暗骂自己,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你竟然还在关心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可真是贱!
如果他因为自己刺中的那一剑而送命了最好,若他不幸没死,那我定会再重新杀他一次。
萧辞,我和你,不死不休!
凌徽慢慢走上台阶,望着空空如也的盛放处,这才真正意识到玉魂是真的被萧煜夺走了,一时他觉得眼前天昏地暗,堪堪扶住一旁的柱子,这才没有倒下。
他的手紧紧扣住盛放玉魂的台子上,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阴狠至极,萧煜,我一定会把玉魂夺过来,将你碎尸万段!
言绪看着醉云巅的人全部离开后,心中的愤懑终于消散了不少,随之而来的疼痛令他不禁皱眉。
当时他瞧见萧辞并没有想要真正伤害那名弟子,可若是自己杀不了他,就只能借助别人的力量。言绪瞥见凌泽正在看着他们这边时,自己撞上了萧辞的玄烛剑,假装自己要保护那名弟子,作出了萧辞要杀自己的幻觉。
言绪闷痛之时,听见凌泽声嘶力竭的喊声,心中便意识到自己这一招成了。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凌泽竟然直接将扶光剑捅进萧辞的胸口,究竟是自己在凌泽的心里如此重要,还是凌泽对于萧辞骗了他这件事异常愤怒。
可当言绪躺在凌泽的怀里时,他发现凌泽对自己只是查看伤口,随即嘘寒问暖了几句,其余的时间里除了杀敌之外,整个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萧辞一个人的身上。言绪心中暗笑,这人还真是情深而不自知啊。
言绪本该欢欣鼓舞自己捅了萧煜义子一剑,心中应该是爽快不已,可如今他却有些迟疑了。这些年他一直以复仇为生,只要能够复仇,他什么都做得出来。可当他看见凌泽、萧辞甚至还有夏安脸上无尽的痛苦时,心底突然就犹豫了。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萧煜,而自己为了复仇却平白搭进去了几个善良的人。这样的自己还是那个想平尽世间不平事的言绪吗?
凌泽看着言绪呆呆地望着一个地方不动,还以为他痛得快要晕厥,便赶忙将他从地上打横抱起,匆匆往听风苑赶去。
一旁眼眶通红的夏安,一句话也不说直直地跟在二人身后。他害怕极了,害怕这个他喜欢的人就这样离开,消失在眼前。
萧煜带着已经不省人事的萧辞,风风火火地回到醉云巅。
醉云巅内,浓重的黑色建筑阴气沉沉,目之所及皆压得人透不过气。整个醉云巅像极了萧煜阴沉的性格,仿佛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只要一进去便永世不得超生。
萧煜命令下人将萧辞抬进他原先自己的寝居,让其先将一身沾满鲜血的衣服脱下。萧辞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整个人如同死人一样,气息微弱。
下人慢慢将萧辞身上的衣物褪下,脱到里衣时,胸口处的衣物已经完全粘在伤口上,如果不想弄疼他,便压根撕扯不开,下人正左右为难,额头上竟然生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萧煜一直站在门口,无声地看着下人在萧辞身边忙上忙下。正巧看见那帮人左右为难地看着萧辞胸口处粘得死死的里衣,一时竟没有动作。
萧煜冷脸地走过去,低呵一声,“你们的动作要是再慢一点,少主的血就要流干了。要是他因为你们错过了救治的最佳时间,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那群下人被恐吓住,齐齐跪在萧煜面前,像鸵鸟一样低着脑袋,全身微微颤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告别这个世界。
凌徽此时没有闲心去惩治他们,他将这些下人赶到一边,给自己腾开位置,坐在萧辞的床边。他看着萧辞的伤口,周身冷冽至极,自己明明教过他让他冷血孤傲,不要因为任何人而打破自己的宏图大业,不要生出毫无用处的怜悯和同情心。
可他就是听不进去,如果不是他还念着两年同门情谊,又怎么会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自己这些年教给他的功法已经足够战胜同辈的各种对手,哪怕是凌徽的儿子,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偏偏心软了。
萧煜想到这,心中升起一阵无名怒火。这么些年,他对这个义子折辱打骂,不停灌输自己前半生获得的教训,可这才刚刚下山两年,就被感化了?看来,日后等这个臭小子醒来,必须要让他知道违背训诫的惩罚是他无法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