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猛地抬起头,一脸激动地望着言绪,两年的守候似乎就要在这一刻得到回应。
“那,你对我,是什么心意?”夏安无比紧张地问出这句话,手里捏着的衣服都要被捏坏了。
言绪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微笑,随即伸出手紧紧与夏安的手十指紧扣,“是这种心意。”
是十指紧扣,永不相离的心意。
夏安得到回应后,一改往日活像只山鸡一样的动作,反而是怔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要怎么反应才好。手掌处不住地传来他的温度,心脏的跳动声越来越大,吵得他快要站不住了。言绪本想把手从他的手掌间拿出,可夏安握住的力气太大,言绪根本扯不开。
他只能伸出另一只手,在夏安的眼前晃了晃,这人怕不是傻了?突然,夏安好像突然惊醒,直接抱起言绪转了个圈,口中一直激动地不停说话。好不容易停息一会的人,又开始孔雀开屏了。整个空间里都充斥着夏安的叫声。
可还不过片刻,这种喜悦就被眼前的画面打破。凌泽似乎没有听到夏安疯了一样的叫喊,因为他的目光全都被萧辞占据。萧辞竟然哭了,那一滴晶莹的泪珠极为扎眼,凌泽看着那一滴眼泪,心口就像被刀猛地捅穿似的,痛到难以忍受。
萧辞心底的声音骤然响起,在空间里飘荡,声音传到了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四处游走。漫天的繁星被忽然飘来的浓云遮住,饶是异常明亮的圆月都被厚重的云层所遮盖。一切都被笼罩在黑暗里,压抑得让人难以呼吸。
完了,你喜欢他。
萧辞喜欢凌泽。
第一百零七章 醒悟
凌泽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分崩离析,摔得粉碎。那个震耳欲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炸响,凌泽差点站不直身子,踉跄了一下。
原来,他真的喜欢自己,原来他一直在没人的角落默默爱着自己。他隐藏得太好了,整整两年时间,自己竟是连一丝一毫都没有抓住。或许也不是萧辞隐藏得太好,而是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彻底地去了解他。
凌泽从来都是向前走,可他不知道他的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人,一直默默地在追随他的脚步。可那人是个胆小鬼,不敢让凌泽发现,只敢猫着步子一小步一小步地跟在他的身后。
当时的萧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共出了一夜,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向长辈提出结为道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爱的人为了别人,拿着剑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他该有多痛啊。
凌泽想到这,他再也支撑不住地摔倒在地上,眼眶中蓄满的泪水倾泻而出。眼眶微红,泪流满面,凌泽掩面毫不掩饰地哭出了声。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他恨不得杀了自己给萧辞赔罪,可现在的萧辞还会原谅自己吗?
凌泽曾经扬言要永远保护好萧辞,永远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可凌泽没有想到,那个伤他最深,害他遍体鳞伤的人竟然就是他自己。凌泽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此时他的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烤似的,整个人痛不欲生。
而言绪和夏安站在一边,他们谁也没有去劝阻凌泽,与其安慰他,还不如让他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夏安看着这一幕,他皱着眉,心中无比懊恼。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察觉出冰块儿的不对,为什么自己这么心大,跑到别的地方呼呼大睡。
夏安很心疼冰块儿,他明明是他们四个人中年纪最小的,可他却也是心中最能藏事的。冰块儿就是这样一个人,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不愿意去麻烦别人,可能也是觉着,他的身边没有一个值得他非常信任的人。
他心悦了凌泽将近两年,可却没有对任何人说。只是情到深处,有些表现自然而然地就显露了出来。最可悲的是,他的这份心悦,当事人并没有察觉。夏安很庆幸他心悦的人在情爱上,懂得还是比那个蠢货多一点,至少他能给自己回应。
夏安叹了口气,无声地看着被锁情丹折磨得痛苦不堪的萧辞。他因为心口太痛,将指尖深深插进自己的掌心里,掌心霎时间一片血肉模糊,根本看不见一块好肉。
雨越下越大,闪电毫无征兆地落下,顿时照亮了天地之间。远处的惊雷炸响,惊动了树木里巢穴中的飞鸟,鸟雀肆意鸣叫,有的甚至毫无顾忌地飞出巢穴,置身风雨里,立马就被无边的黑暗淹没。
萧辞痛得快要昏厥,他猛地冲进雨里,任由雨水浇在他的身上。凌泽看见这一幕,便也强撑着身子跟了过去。他想将萧辞拉回避雨的屋檐下,没有什么力气的两只手胡乱地在空中乱抓,可惜他什么也触摸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冰凉的雨水湿透萧辞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