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幽殿内,他们到达了黑水潭。再次见到这潭污秽的池水,夏安还是忍不住想要呕吐,他竭力捂住自己的嘴巴,试图缓解自己的难受感。而言绪也站在一旁,帮他拍着背为他缓解。
倏地,三人瞧见萧辞的状态不太对,他们清晰地听见了萧辞的心声,发现这里竟然有玉魂的气息。事情逐渐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这下竟是连夏安都暂时忘却了恶心的黑水,眼神里充斥着迷茫。
而凌泽更是紧蹙眉头,反复琢磨萧辞心里刚刚说的那句话。
萧辞的术法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毕竟萧煜那么重视玉魂,而醉云巅又是个有实力的门派,这种法术绝不会出现问题。那就说明,鸩幽殿里真的有玉魂的气息。
可是玉魂明明是晓风门的东西,为什么它的气息会出现在鸩幽殿?是晓风门中有人带着玉魂来到过这吗?还是有人偷了玉魂?据凌泽所知,玉魂应是一直留在晓风门上的,不然如若玉魂被人偷走,那么他的父亲也不会那样稳重如常。
玉魂现在被醉云巅的萧煜抢走,而他的父亲就像是中了邪一般,用晓风门其他弟子的话语来形容,就是被摄了魂。所以,若是当时玉魂被偷走,凌徽不会如往常一样。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晓风门里头有人带着玉魂来到了鸩幽殿,甚至还得到了晓风门门主的同意。凌泽迟疑了一会,还是决定将他的想法全盘托出,告诉另外两人。夏安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也太瘆人了!”夏安拍着胸脯一遍唏嘘不已。
而言绪更是像凌泽一样陷入沉思,不置一词。凌泽的脑子里又想起了萧辞说的话,他让自己小心凌徽。这么一看,凌泽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萧辞会怀疑他的父亲了。也许后面的记忆里,还会有更多的线索。
凌泽的心里其实有些害怕,他一直奉为神祗的人,曾经不容许任何人说他的半句不是。甚至因为他,和自己重要的人吵了一架。而今,这些事情却告诉他,这一切可能都与他的父亲有关,这要让他如何能忍受。
凌泽一度陷入了迷茫,可如果最后的真相真的如此残忍,那他绝对不会姑息。
就在这时,“言绪”扑身到凌泽的前面,替他挡下了毒针。毒针缓缓进入言绪的身体,萧辞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他的双脚就像有千斤重,根本动弹不得。
“凌泽”脸上的惊慌失措,“夏安”飞快跑去的踪迹,还有萧辞格格不入的身影。凌泽看着站在一旁的萧辞,他脸上也有急切,也想要看看言绪怎么样了。可他现在根本帮不上忙,自己和“夏安”都在“言绪”身边,他可能觉着,就算自己过去了,也只是个帮倒忙的。
站在原地的萧辞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孩,独自一人在世间闯荡。站在一边的言绪也看着萧辞,不忍心似的移开了视线。
他们四人飞速赶到了一处破庙,凌泽清楚地看见,当他自己说出要帮助清璃时,他的双手紧紧攥住衣摆。难以言喻的忧伤从萧辞的身上散发,可惜当时在场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凌泽听到自己让萧辞和“夏安”守着大门时,他此刻愤懑的心已经到达了顶点。数不尽的怒气让他的双目赤红,可这一份怒气又能对着谁发,只能自己含着,毕竟这本就是凌泽自己作出的决定。
言绪垂着头,他已经不敢再看下去了。之前,他被凌泽抱在怀里时,本就料想到了他会主动说出帮助自己的话。言绪善于观察人心,他了解凌泽是个怎样的人。虽然在黑水潭的那根银针的确是言绪主动愿意挡下的,可他却也因此生出了利用的心。
言绪想到这,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夏安被清脆的声音惊醒,他赶忙走到言绪的身边,无声地安慰着他。夏安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他只有陪在言绪身边,和他一起承受铺天盖地的痛苦。
而饶是如此大的声音,凌泽却好像没听见似的,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每一幕,全神贯注地看着萧辞的一举一动。仿佛就在这天晚上,一直萦绕在他心间的问题就要破土而出,面向世人。凌泽的手掌心都开始冒汗,指尖竟是有些微微颤抖。
他看着萧辞和“夏安”在聊天,看着萧辞在竭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萧辞甚至都不敢往后看一眼,仿佛那扇门后是足以让他崩溃的秘密。
言绪听着“夏安”说的话,适才悲伤的情绪好像被抚平了一些。他望着夏安,哑然失笑。而夏安站在一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怎么连这些话也有啊!他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你的心意,我懂。”言绪轻轻开口,声音虽然很小,但夏安还是一字不落地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