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萧辞在萧煜阴鸷的视线下,缓缓拾起放在他身边的刀。锋利的刀锋在火烛烛焰的照射下,散发出凛冽的寒光,像是刚磨过似的,只要一接触皮肤就能留下伤口,溢出鲜血。也只要轻轻对着别人的脖颈一割,就可以一刀毙命。
这是萧辞长这么大第一次碰刀,冰冷的触感令他遍体生寒,他差点没有握住,拿着刀的右手颤颤巍巍地不住地晃动。他抬眸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囚犯,想必他已经在这呆了许多年,甚至都快要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也许现在对他来说,死亡反倒是一种解脱吧。
“快点!”萧煜怒叱了萧辞一声,他明显是不耐烦了,他已经在这耗费了太多的时间。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臭味从牢房里传出,萧煜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他并不想在这里浪费太长时间。
得了义父的指令,萧辞无数次在心底激励自己,他深吸一口气,被迫缓慢地站起了身,他一只手拿不稳刀,便用两只手紧紧握住,可刀身还是不停地颤抖。萧辞对着囚犯上前了一步,双手握着刀就朝囚犯的胸口捅去,萧辞忍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那把刀马上就要插进囚犯的胸口,可就只差最后一步之遥时,小萧辞停住了动作,那把刀僵停在空中,没有再向前。萧辞见一次没成功,便做了两次、三次……可惜最后都失败了。他的眸中倒映出了那人的身影。
萧辞手中的刀骤然被松开,清脆的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周围的稻草都被它震得弹了起来,随即又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平静无波。
小萧辞猛地跪在地上,垂着头,硬着头皮说道:“我做不到!”
站在旁边的三人看见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萧辞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萧辞,从来不会杀害自己不了解的无辜之人,从来不会为了保命而取掉别人的姓名。可这样的萧辞又如何能在醉云巅里,在萧煜的眼里讨到一丝一毫的好处。
他不属于醉云巅,甚至不属于这个世间。
萧煜冷笑一声,阴沉之色在他的脸上流露出来,强悍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压得萧辞有些喘不过气,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你是不会杀,还是不敢杀?连把刀都拿不住,真是个十足的胆小鬼。”
萧煜徐徐地走进了牢房,萧辞感觉到义父离他越来越近,不由得紧张起来。他紧紧闭上眼,等待着惩罚加身。可过了片刻,萧辞感觉到有一只手握在了自己的手肘上,正在蓄力扶着自己起来。
萧煜把萧辞扶了起来,随即又拿起了掉在地上的刀。
“拿着。”萧煜冷冷地看着萧辞,像一个没有感情地怪物。
萧辞有些不明所以地接过刀,再次握在手里。倏然,萧煜的手伸了过来,直接抓在了萧辞的手上。
骤然,萧煜猛地发力,带着萧辞的手,还有拿在手里的刀,就这样直冲冲地向前伸。刀锋狠狠刺入囚犯的胸口,刀没入皮肉里的声音清晰可见,一股浓稠的鲜血瞬间喷洒在萧辞的脸上,微热的血渍顺着他的脸,缓缓向下流。
囚犯闷哼一声,便失了力气,径直地向一边倒去,没了气息。
刀被快速抽出,整个刀身上全是那人的血,粘稠的,腥臭的。萧煜松开了手,而萧辞顿时将刀扔得远远的,整个人脱力般摔在了地上。
萧辞惊愕地看着倒在他面前没了气息的囚犯,又伸出手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他杀人了。
萧辞的头偏向一边,他不敢再看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可萧煜一把控制住萧辞的脑袋,强迫他看着那人,“好好看看,这个人是你杀的,好好体会杀人的感觉,这种感觉你以后会经常有。”
话音一落,萧煜便转身离开了牢房,而萧辞依旧坐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渐渐变凉的尸体。
三人站在牢房外,隔着围栏默默注视着木然呆滞的萧辞,脸上的血渍已经凝固住,不再往下流。惨白的脸被数滴鲜红的血衬托得更加白皙,感觉像是没有了一点血色,连原本该殷红的嘴唇也变得灰白。
此时的小萧辞就像一个失了魂了木偶,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适才握着刀的手还在不住的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凌泽看着这样可怜兮兮的萧辞,真是恨不得冲过去紧紧抱住他,原来萧辞外表上的冷血无情就是这样训练出来的吗?不断地试探萧辞的底线,一步步摧毁他的认知,再重新塑造出一个新的,重新造出一个另萧煜满意的萧辞。
萧辞就这样在暗牢里坐了大半个时辰,他揉了揉已经发麻到动不了的双腿,支撑着一旁的墙壁缓缓地站了起来。他走到囚犯身边,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扛不起他的,所以萧辞只能捡起地上的一些稻草,把囚犯的身体用稻草遮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