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萧辞好不容易醒来,可心口处的伤只是囫囵上了些药,草草包扎了一下,好不容易清醒的人儿又给烧迷糊了。直到小萧辞在床上躺了个七八天,他的身体才有所好转。
他再也没有想过要去找自己的身世,他的心底好像有个强烈的意识在告诉他,不要妄图触犯萧煜的底线。直到再大一些,出了醉云巅,他也没有去找过。因为他知道,就算找到了也没有什么用,萧煜不会放过他,甚至有可能会杀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亲人。
是夜,今儿的月亮倒是没有被浓雾遮住,没有暴风雪,也没有狂风骤雨,一整个平静得有些出奇。前几天下的暴雪,到了今天也差不多都已经融化,醉云巅上的狼藉也都收拾干净。总而言之,是又恢复成了以前枯燥森严的模样。
萧煜一等到萧辞的身体好些了,便立马把他带往了别处。凌泽三人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四周的景象变得越发恐怖凄然,心中那种不太好的感觉再次升了起来。他们跟着萧煜和萧辞走到一面偏僻的墙面前。
那面墙平时极少引人注意,所以不会有什么人特意来打扫这个地方。墙角处全部附着着蜘蛛网,墙面有几处也许是因为风雨太多而直接开了裂。墙面上的缝隙里长出了许多植被,可惜都被那天的一场大雪砍了个干净,几乎全部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
凌泽心下了然,难怪他跟着来时便觉着这地方有些眼熟,原来就是现实中乔羽死去的那个暗牢。不过,萧煜现在带萧辞来暗牢是做什么?难不成要把他关进去?
他们穿过结界,走进墙后,小萧辞再次来到这个地方,心里无比惊慌,他往里走,就想到自己在这里受过的打,就越想要逃跑。可他不敢,萧辞知道但凡他要逃跑,自己的义父总有办法把自己捉回来,还得受一顿毒打。小萧辞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跟在萧煜的身后。
暗牢里还是和凌泽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反正就是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真切。好在,那轮明月还挂在空中,火烛还在熊熊燃烧,给森然的暗牢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萧煜带着萧辞走到一间牢房外,萧辞小心翼翼地朝里头看去,牢房里坐着一个人,想来应该是一个囚犯。还只是站在牢房外,便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馊味。
他穿着脏的不能再脏的囚服,头发乱糟糟的,像是有些时日没洗了。衣服只是堪堪披在他身上似的,衣服上全是用鞭子或刀撕裂的口子,破烂的衣服下还可以瞧见,他身上布满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地上的稻草,几乎全被他的血渍沾染,像是为他的归途送上的特定背景。
他萎靡不振地坐在稻草上,头埋得很低,一句话也不说。饶是外头有动静响起,他也当没听见似的,活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小萧辞还没明白义父叫他来是什么意思,正当他站在牢房外想时,萧煜对站在一旁职守的一个侍卫做了个“过来”的手势,侍卫二话不说快步走向萧煜。
“把门打开。”阴冷地声音传来,惹得萧辞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他不知道义父为什么要打开牢房的门,是不是自己也要被关在这里?
小萧辞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他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脑袋里就好像是丢失了一段记忆,几天前发生了什么,自己是一点都想不起来。而且只要自己一想,整个脑袋便会像被针扎一样,痛不欲生。
骤然,萧辞被站在身后的人推了一把,他被大力猛地推进牢房里。力气之大,让他脚下一趔趄,径直摔倒在牢房内。幸好地上铺了层稻草,不然这样一摔下去,又是一身的青紫。可小萧辞现在没有时间来庆幸,而是全身都在微微颤抖。他不想在被关在暗牢里,他不想被打。
坐在他旁边的囚犯还是一动不动,萧辞悄悄瞧了他一眼,便发现他的眼睛已经被戳瞎了,只剩下两个空虚的洞,满脸尘土,异常惨烈。
倏地,一把刀被萧煜丢到了萧辞身边,“萧辞,杀了他。”
第九十七章 痛苦
小萧辞顿时怔愣在原地,他的脑袋一懵,不知该做何反应。而亲眼看着这出戏的三人,一个赛一个的不解愤怒。
“萧煜这个狗东西!他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去杀人!”夏安被萧煜的残暴吓得语塞了片刻,等他反应过来后,才开始破口大骂。
凌泽和言绪目不转睛地看着牢房里浑身木僵的萧辞,如果他杀了这个人,那他就不是以前相处过的那个萧辞了。可如果他不杀这个人,可想而知萧煜会怎么惩罚他。凌泽的双拳死死拽紧,两边的衣角都被他扯皱了。这,又是一场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