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泽听见这话,总算是觉着自己这三天的努力没白费,幸好他喜欢,幸好他还在。
倏地,凌泽被自己手背上有些寒意的触感带去了全部感官,他瞥见萧辞的手正紧紧握着他的手。萧辞的手没多大,压根无法把自己的手握全。他的手更加白皙,和他比起来,自己的手反倒显得黑不溜啾。
好想回握住他的手啊。凌泽的心里正和自己做着激烈的斗争。理智告诉他,面前这人是他的师弟,更是自己愧对的人,他如何都不能做出逾矩的事情。可懵懂直接的情愫又不断激励他,牵个手怎么就算逾矩呢?师弟也是可以牵手的嘛!
骤然,凌泽还没斗争出到底要不要牵手时,萧辞的手已经从他的手上拿开了。突如其来的空虚感,让凌泽失落了好一会儿。
站在一旁的萧辞也没比他好到哪去,他非常害怕泽清销毁纸鸢,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手。等着急的劲儿过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耳朵尖一点点变红,滚烫的温度让他的心微微一颤。手掌心上温暖的触感竟让萧辞有些依恋,不愿分开。
倏地,他想起了乔羽惨淡的下场,顿时就收回了手。萧辞强压下心中不正常的起伏,极力平缓自己,试图让耳尖的红润消逝掉。
“我,我们一起……放纸鸢,好吗?”凌泽有些紧张地望着萧辞,他说完这句话便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怎么跟个害羞的小姑娘一样?这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问他放不放纸鸢嘛,凌泽你紧张什么!
“好。”萧辞讷讷半晌,还是依着自己的心说出了回答。
我会保护他,会保护好身边的人,绝对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情。
凌泽得到肯定的回答,对着萧辞会心一笑。他一把牵起萧辞的手,十指紧扣,寒意与暖意交相融合,彼此传递接纳。
萧辞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牵着跑了起来。随着速度越来越快,他另一只手上的纸鸢也乘风而起,慢慢飞得越发的高。
萧辞跟在泽清的背后,看着他高大宽厚的背影,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浅浅扬起了笑意。随即,他看见一旁已经升空的纸鸢,敢情他是在把我当纸鸢放?
凌泽跑在前面,压根没有想到身后的萧辞,此时心中虽然有开心,但也郁闷至极,甚至有种想打死他的冲动。
好巧不巧,正当萧辞准备拔剑时,前面那人停下了脚步,站定在原地。
“你看,纸鸢已经飞起来了!”凌泽兴奋地指着空中纸鸢,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萧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也望向天空。天边最后一丝红霞还隐隐约约地显现,那轮红日已经沉到西山以下,倦鸟都已经归巢,整个天地间就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空中的那一只纸鸢。
伴着天边的余晖,纸鸢肆意飘飞,带着两个少年的悸动向着云端,永恒。
凌泽伸手将拽着纸鸢的线递向萧辞,眼神里全是笑意,仿佛视线里只有他一个人,除此之外,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萧辞的视线从空中的纸鸢落到了面前之人,他清澈的眼神如潺潺流水般动人,就像没有被世俗沾染过的白莲。笑容让他的眼睛微微弯起,平添了一丝柔和,而这样的眼神正落在自己身上。仿佛一根羽毛轻轻扫拭着自己的心。
萧辞鬼使神差地接过线,脑子里没有丝毫的杂念,只是顺从自己的心,做了自己最想做的事。倏地,萧辞的心口泛起轻微的刺痛,那种疼痛熟悉又令人生寒,好像有什么思绪要从脑海里破土而出。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萧辞没有一点准备,注意力一转移,刚放进他手中的线便被松开。随着一阵寒风吹来,纸鸢连接着长线,没有一丝留念飞快地飘向远方。
他们二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纸鸢便已经向着天际线越飞越远。萧辞抬眸望着逐渐渺小的纸鸢,心中五味杂陈。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再抓紧一点线,为什么要让那唯一的念想也随风而去。难道是上天注定,自己此生就没有资格触及美好吗?
即便是得到过的,也终将会随着风消逝不见。
凌泽侧目望着萧辞,他的视线一直跟随在纸鸢上,神色里充斥着不甘痛苦,甚至还有些委屈。凌泽看着这样的他,右手无意识地就抬起来摸上了萧辞的脑袋,帮他顺顺毛,“没关系,纸鸢飞了,再做一个不就好了吗?”
凌泽浅笑地对着萧辞,下一刻,只见一道凌厉的剑气朝他飞来,一缕发丝被凛冽剑锋割断,徐徐飘落在地上。
萧辞将玄烛剑重新插回剑鞘,仿佛适才的委屈只是黄粱一梦,他冷冽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不要摸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