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渐渐接受了这个孩子,抱着侥幸心理和孩子搬到了偏僻之地,巫清河偶尔来看她们,她也默许了。
哪想到东窗事发,夫人并不计较为难她们母女,李鸣翠心里反而难受,郁结在心。
旁支的孩子十六岁前每年都要回一趟本家,一次次接受长老们的挑选,看是否有天资修习巫氏本家的术法。
大哥巫寻有天分,他却不想学,一心一意要当大官,舒舒服服地发号施令,捉妖那么辛苦又危险,他才不愿意干。
巫泽兰没有根骨,她很遗憾地放下拿了一会儿就导致手腕酸痛的木剑,对长老说:“我还有个妹妹,她身体很好,人也很聪明,请长老帮她也看看吧。”
长老抱着名册,眼皮都不动一下:“私生女不上巫氏族谱,不得修习本家术法。”
巫泽兰多费唇舌也无用,箬叶跟来一起训练算是白练了。
跟他们年纪相仿的孩子于是开始嘲笑她,哪怕自己的测试成绩不如箬叶,也因为自己的名字上得了族谱而自觉高人一等。
巫泽兰说话温温柔柔的,吵架也吵不起来,只能跟着箬叶一起被推搡嘲笑,巫寻懒得管,早就寻舒坦地方待着去了。
为了不让李鸣翠多想,每次箬叶都跟着巫寻兄妹一起回本家,然后在注定落选的训练场被人围着嘲讽。
巫寻大了之后倒知道护着妹妹,不过他只管提走巫泽兰,任由箬叶自生自灭。
十五岁的箬叶脸上被画了乌龟,背着木剑被堵在角落一言不发,跟个发呆的傻子似的。
别人知道她不敢闹,所以欺负起来格外大胆,有个混账小子将手不老实地袭向箬叶的衣领,被一颗石子砸开了。
手背顿时麻得没了知觉。
“谁他娘……”脏话没说完,树影里走出来两个男子,一个宽袍大袖不喜不怒,一个窄袖束腰火冒三丈。
不巧的是,火冒三丈那个是家主。
这一群旁支子弟吓破了胆,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看似神游的箬叶也跪下,画着小乌龟的脸黑乎乎的,除了她,剩下的人都被罚了,还要通知爹娘亲自来领人。
那个要猥亵箬叶的小子挨了鞭子,叫得格外惨,偏偏打他的鞭子坏了两次,家仆去取新鞭子时觉得手感有些重,不过也没细细追究。
他走出去,根本没发现屋子里蹲了一个脸上乌龟没洗掉的小姑娘,以及蹲在她旁边的客人。
“你好聪明,怎么知道第一根鞭子要断,提前把其他鞭子泡盐水的?”魏远卿摆弄了其他的刑具,温和地“审讯”罪犯。
箬叶说:“昨天被他们关进来,我就把鞭子割断了。”
魏远卿皱眉笑了笑:“他们经常欺负你?”
箬叶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她问:“你会告诉家主吗?”
“不会,”魏远卿说,他站起来抖了抖袍子,“君子从不背后……”
话没说完,外面又进来一个家仆,他被矮了好多的小姑娘从后面拉下去,箬叶捂着他的嘴,力气大得很。
魏远卿重新蹲下来,等那家仆出去了,他才讪讪夸奖:“姑娘天生神力。”
箬叶从腰间取出水囊,打湿手帕开始擦脸,手帕完全变成黑色,脸上还有些墨迹。
于是她抓起他的袖子擦了擦脸,把袖子擦得黑乎乎,魏远卿“哎”了一声,然后不抱什么希望地拽了拽。
当然没拽回来,他于是放弃,把另外一边袖子给递过去:“干净的,你再擦擦脸上就没了。”
“……”箬叶把脸擦干净,说他是个奇怪的人。
魏远卿带着她出去,避开可能出现的家仆,他说自己一点也不奇怪,“被人欺负当然要还回去,你又没伤他们性命,我自然是帮着你的。”
箬叶于是猜测他也曾经被欺负,对自己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拍了拍魏远卿的手臂,她安慰道:“现在你找到了很厉害的朋友——我们家主特别厉害,别人一定不敢欺负你了。”
从没欺负别人也没被人欺负的魏远卿:“……”
看得出她很羡慕他有个厉害朋友了,于是他说:“我去告诉长淮,要巫氏家主做你的后盾,你也不会被欺负了。”
箬叶思考了一下,摇摇头:“我不是本家子弟,以后也不来这里了,不用麻烦你了。”
她说完,急匆匆带着剑跑去找巫泽兰,自然不知道身后魏远卿的身边很快就出现了那位厉害的巫氏家主。
巫长淮只看见个少女背影,对自己的朋友道:“你喜欢这么小的?别吧,没有共同话题的。”
“你在说什么?”魏远卿有点诧异,“我虽不是君子,也不是禽兽啊。”
只是看这小姑娘可怜可爱,不自觉聊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