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到小村子里的南枝和程邺上山打野鸡,她守在昏迷的孙寡妇身边,夜幕降临,有什么接近了她?
这一次,裂开的那一部分灵魂,通过她的眼睛看见了,是一滩不可名状的东西,它蛇一样蠕动着靠近了,又长成那个孩子的模样。
他一生也没有名字,只是后来被舍弃掉的“魏熙”的名字短暂属于过他。
寄生在他身体里的东西说:“不是这个味道,不好吃,她还没有变成神仙,啊,好遗憾。”
他看着母亲养大的这个女孩,嘴张开,无声地喊“妹妹”。
怪东西就“桀桀”地笑,“贱东西,她抢走了你娘,你还觉得是妹妹,嘻嘻,没出息。”
他迟钝地捂着脸颤抖:“我娘死了,你为什么要进去,我爹说了,只要看好门就认我做儿子……我可以正大光明地喊娘了……”
“蠢货!认娘有什么好!雪妖祸国之事引来天神才好,我就能吃饱了……吃饱,有自己的身体,还不够啊,要更多痛苦才好。”
花枝颤动,连带着插花的瓶子也晃起来,正在写字的杨婵看着这支经年不败的桃花,托腮神游:莫非这花中藏着什么精怪?要出来兴风作浪了?
她等啊等,肚子饿了也没见到什么精怪,反而一切都平静下来。
某一天,这枝花突然枯败了,杨婵将花埋了,收拾收拾去跟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不大热情,也看不出对她多喜爱,杨婵自觉滚蛋了。
后来学了功夫,她更待不住皇宫,倒霉老爹以为给她找个婚事就能拘住她了?做梦吧。
她女扮男装畅汗淋漓地打了一场擂台,拿了第一,奖品是一壶陈年烈酒,和一只不怎么会飞的八哥。
八哥张嘴就喊:“殿下!殿下!”
她差点把八哥脑袋拧下来灭口,好在没有人注意一只鸟的胡话。
肩上停着鸟,杨婵提着酒去买烧鸭,回私宅的路上看见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子,倒在她必经之路。
她停下来:“美人计?”
但是谁会害一个爹不疼死了娘要打架赚钱糊口的公主啊。
八哥飞过去,翅膀毛全掉在那男子的头上,扯着破锣嗓子喊:“殿下!殿下!救命!”
杨婵把男子救回去了,发觉他不是普通人,然后又连夜扛回了明月殿。
她此时只想干票大的给老爹添堵,万万没想到后来会爱上这个人,不,他甚至不是人。
而那只走失的八哥,养了没两个时辰的八哥,死在她捡到美男子再往前几步的那个小巷子里。
“魏熙”衣衫褴褛地蹲在一堆破烂里,他把脸洗得很干净,那张脸少说和魏临光有七分相似,拿来勾引人还是很有把握。
可惜现在他面无表情地咀嚼着一只鸟腿,嘴上沾着鸟毛。
“怎么办,怎么办,”他毫无感情地机械重复,透出一种焦虑来,“吃不到神女,她捡走了别人。”
“……”
“我不敢进去,皇宫里有鬼王,他就是来为神女挡灾的,死孔雀,防备我。”
“……”
“我不想被抓走,我不要再被关起来,地底下什么吃的都没有……”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忽然化作一滩黑色泥浆,隐没在黑暗里。
第110章 大结局(上)
小枇杷忙忙碌碌,分裂地活着。
她化作各种飞鸟鱼虫、花草树木,跟在翎罗公主的身边,同时脑子里又清晰地充斥着另一半灵魂经历的事。
一时她是小枇杷,对晏珏和殿下啼笑皆非的相处无言以对;一时她是魏南枝,从程邺滚烫的怀抱里红着脸爬出来不许他再折腾。
程邺这个时候很不一样,没有后来那么白,也没有后来那么沉闷,他看过来的眼神总是含着欣喜,捧着她的脸落下的亲吻总是那么缠绵悱恻,他的怀抱总是密不透风,安全感满满。
他一声声唤她,于是她的心口也流淌起蜜糖,视线交接,指尖相触,每一次试探都是心动。
他还活着的时候,哪怕清贫,但跟他的妻子彼此相爱。
裂魂裂魂,彼时的南枝,就是后来的小枇杷。
在捡到重伤的杨婵那一天,裂开的魂魄重新回到同一个躯体,南枝还是选择救下了她。
因为得了痨病,反正治不好,在死之前她不想忍受在痛苦中和程邺生离的煎熬,于是毅然决然撞了树。
这一撞,没有干净利落地死,机缘巧合之下,与树融合成了小枇杷,去不了奈何桥,走不了轮回路,她先忘了一切。
就变成一棵树,她扎根在那里,度过了开灵后行为不受控制的混沌期,有意识之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程邺。
他跪倒在家门口,看着她的方向。
枇杷树的枝叶欢欣鼓舞,她在欢迎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