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请放心,礼数必定是周全的,只是在下欲前来面见将军,亲自求请将军将萧四姑娘许给在下。”
萧圣竹坐回椅子上,也伸手请梁戚瑀坐下,“我有很多个女儿,她们都很听话,为了萧家的未来,愿意听从我的安排与各个家族联姻。六皇子,你若想娶萧洛,不知可以给萧家怎样的未来?”
“萧将军已见近来朝局不稳,朝中众臣为丞相之位争执不下。”
“嗯,那与六皇子有关联?”
梁戚瑀微微笑道:“在下同将军直言,官员们手中拿着的曹丞相收受贿赂的罪证,是在下前些年几经辛苦才搜寻回来的,推周尚书出面弹劾曹丞相亦是在下的主意,兹事体大,在下不敢露面,恐受牵连,只能让周尚书挡在前头,但周尚书既承了险,自然也会得到相应的回报,在下曾向他保证让他坐上丞相之位,如今各种条件已成熟,相信很快将军就可听见父皇封周尚书为丞相的旨意了。”
这一番话让很想端正长辈模样的萧圣竹惊出了一副呆相,和吃惊时的萧洛有点神似,梁戚瑀忍不住低头捂嘴笑了一下。
萧圣竹又被梁戚瑀吓到了,这个口口声声说要当他女婿的人整天都来吓他,他简直不知道如何面对梁戚瑀,以及梁戚瑀扔出的一大串惊人的内幕。他只是个车骑将军,那种文官巅峰的对决他从来都是望洋兴叹的,几时想过那种事会离他这般近,始作俑者竟正坐在他面前和他商量着要成为一家人。
萧圣竹不禁皱眉盯着梁戚瑀,直问道:“你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梁戚瑀正色道:“为了将军能让我娶萧洛。”
萧圣竹张了张嘴,旋即作罢,拧着眉心又想了想,才说道:“六皇子,萧家哪怕是和几位尚书联姻都是高攀了的,何至于让你做到这种地步?”
“将军有所不知,朝局多变危机重重,在下只是因躲在众人背后无声无息地行事才取得了先机,能达到小小目的,若在下循常规之路进入朝局,上头有两位皇兄以及众多位高权重之能臣,着实讨不了半分好,且在下身份特殊,此前虽在朝外,却做了不少影响朝局之事,现下已进退两难,不得已才选择了向上去争取更加主动的位置,以求能在朝中站稳脚跟,让将军和萧姑娘都能对在下放心。”
萧圣竹头脑负荷过重,重重地揉了几下太阳穴,在梁戚瑀这种人面前绝对是要尽量保持清醒的,“好,就当你是为了娶洛儿,那你这般走下去,最终会走到何处,又有几分危险呀?”
“不敢欺瞒将军,我意欲夺那至尊之位。此举危机重重,稍不注意就有杀身之祸,我只能向将军保证,必定全力以赴毫无保留。我明白将军的担忧,故未有结果以前,我与萧洛可只行定亲之礼,萧洛可仍作为未嫁女留在萧府,无需入我府中,日后我若不幸败了,她可另选佳婿,萧府也不会受我牵连太深。”
萧圣竹又被梁戚瑀吓得够呛,连忙扶额闭眼,稳了稳心神。
梁戚瑀继续说道:“萧将军,在下非萧洛不可。”
“我知道了,先莫要说话,让我静一下。”
萧圣竹知晓梁戚瑀是有诚意的,也知晓梁戚瑀此人不简单,他许下的大概都是他能做到的。
要是梁戚瑀真的做到了,那就是未来的皇上,那他就是国舅爷,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他光是想想就能觉得有某种病态的满足感。
梁戚瑀这个人心思这么重,在他看来,二皇子和三皇子虽然向皇位迈步迈得早,也都有了点声势,但在梁戚瑀的算计之下,大约是没有什么优势的。
萧圣竹仍是扶额闭眼的姿势,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缓解自己胸中汹涌的妄念。
梁戚瑀的条件太诱人了,以至于萧圣竹心里有点不安,想自己在这种条件之下答应了的话,太像是在卖女儿了。
虽然他已经卖了不少女儿了,但是一想到萧洛这个粘人粘得紧的女儿,他就很是羞愧,不太狠得下心像以往考虑子女婚事那样来考虑她的婚事。萧洛是他的女儿,他答应过她要好好替她选夫婿的,他作为父亲,不能对自己的女儿食言,他想多问梁戚瑀一句。
“六皇子,那些事可以后再说,我现在只想知道,我家洛儿亦欢喜你吗?”
梁戚瑀顿了顿,脸上似有感激之意,忙站起来,向萧圣竹一揖到底,“萧伯父,我与萧洛两情相悦。”
“她愿意陪你承受这么多的风险吗?”
“我不会让萧洛有危险的,萧洛只需要陪我,不需要承受风险。”
萧圣竹放下手,睁开眼看着恭敬又诚恳的梁戚瑀,回忆着自己同梁戚瑀交谈过的话语。他曾经很是瞧不起这个胸无大志的人,也曾经在那种瞧不起之下愿意承认梁戚瑀其实颇为能干,为人处世无懈可击,更是曾经认为梁戚瑀不是一个可敬的人,却也不是一个多么坏的人,而此刻这样一个复杂的深不可测的人说为了萧洛要做去天底下最难的事,他亦不知道能不能相信,是不是好事,有没有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