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茗平日在家里没有可以说话的地方,在此处终于能说了,又因憋久了而不知从何说起,只同萧洛和张如枫说道:“两位妹妹日后婚嫁,别求大门大户,别求有情郎,只求郎君家中和睦,郎君为人正直,便是如意了。”
萧洛是深知其理的。
张如枫却仍是畏缩:“女儿家的婚事是要听从父母之命的,自己如何能求?”
萧洛又是深知个中艰难的。
萧洛只能叹道:“尽人事听天命吧。张二姐姐,你可以多和父母相处,听听他们的想法,也同他们说说你的想法。和哪一个家族联姻一事,其实不是定死的,很多时候不过是一时的权衡,外面的局势变化莫测,或许他们多想一步,便会改变想法。”
萧茗幽幽地赞同道:“是呀,我嫁与姜家,不就是父亲做出的一个错误决定吗?父亲在我嫁了之后很快醒觉过来,可我却走不了回头路了。”
萧洛问道:“三姐姐此话怎讲?”
萧茗答道:“我也是猜的,四妹妹是知道的,父亲不与我们说这些。我是听夫君和尚书大人说话时听到了,尚书大人虽在办差时与户部的俞尚书多有合作,表面上关系尚可,但背地里尚书大人好似因母族是靖勇公爵的支族的缘故,而对三皇子颇为期待呢。”
萧洛这时才明白工部尚书为何始终对她父亲淡淡的。
那些人的争斗暗藏汹涌,面上一个关系,内里一个关系,错综复杂,时常不知他们会做出何种选择。萧洛又想起梁戚瑀,所以他才想着从方方面面去摸透每个人在朝局中到底建立了多少种关系吧。
萧洛在梁戚瑀忙碌后的一段时间里,虽与友人交往甚多,但也依旧粘着父亲,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是去给父亲请安,萧洛逮着个父亲心情不错的时机,问了三姐姐在泡温泉时说起的事:“父亲,您当初为什么要将三姐姐许配给姜公子?我们家和姜家的交集好似也不算多。”
萧圣竹顿了顿,说道:“就是因为交集不多才要更加积极主动地去结交。”
萧洛在心里替父亲补了句:可惜失败了。
萧洛特意在父亲面前叹道:“三姐姐的日子不好过呀,姜府里一大堆老夫人把持着家中事,三姐姐每天都要伺候长辈做小伏低,三姐夫又是个好色的,家里养了两个妾,家外头养了两屋子妾,多少钱都不够他花,三姐姐都打算去将钗环首饰当掉换钱,填三姐夫捅出的窟窿。”
萧圣竹亦知道萧茗嫁过去是委屈了,他当年一时不稳,听了俞瑾阳之言,以萧茗为敲门砖,既试探又表诚意,谁知姜蕖那个不要脸的,一贯是好处照收,事情看心情办,送上门的儿媳妇让儿子收了,跟在后头的亲家说不理就不理。
萧圣竹后来觉得俞瑾阳那老狐狸更是不要脸,撺掇他赔了个女儿,试验了姜蕖的心思,到头来他们萧家损失严重,俞瑾阳毫发无伤。同这种老狐狸一起谋事,简直是祸福难料。
一旁的萧洛又十分可怜地同父亲说道:“父亲,请您好好替女儿选夫婿,女儿下半辈子的日子如何过,全看父亲安排了。”
萧圣竹抿抿嘴,只道:“为父知道。”
第十二章 经商(3)
数日大雪后,庭院处的积雪把连廊都盖住了,萧府上上下下的丫头小厮全体出动,不停地扫雪,从积雪中努力拯救连廊。
萧洛被这种天气困在了家里,见不到梁戚瑀,骑不了马,找不了张如枫,散不了心,整日待在自己的房间烤火盆,吃了睡,睡了吃,舒舒服服,养得整个人容光焕发,脸色红润。
萧洛坐在梳妆台前,捧着铜镜端详着自己稍微圆润了些的脸,想自己最近变漂亮了,如果没被梁戚瑀看到,这漂亮岂不是白费了,便问沁儿:“今天可以出门了吗?外头的雪清得如何了?”
“可以出门了,老爷今日去上朝了。”
“那你去问一下,到六皇子府邸和到山水楼去的路都通了没有。”
沁儿应着,找要到府外跑腿的小厮问去了。萧洛挑一对耳坠子的功夫,沁儿就回来了,“姑娘,到六皇子府邸的路通了,到山水楼的还没有。姑娘要去找六皇子吗?可这时外出,未免太显眼了。”
萧洛给自己戴上一对金丝缠红珠子的耳坠,“也是,外头一片白茫茫的雪,谁家门边停着马车都有点奇怪。沁儿,我要穿那件白狐毛作里子的披风,那件最暖和。”
沁儿依言将披风拿了出来,“姑娘仍是要去吗?”
“没关系,出门后将车上萧府的牌子拿下,去到后把马车驶进他府里放着就是了。”萧洛说着,对一旁的小萱吩咐道:“去叫人备马车吧。”小萱应着,出去找车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