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小声说道:“是呀,没提前说,姑娘离府后没多久,六皇子就来了,去了书房和将军谈话,但没谈多久,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萧洛撇撇嘴,梁戚瑀竟不等等她就离府了,他都不想见她的吗。
萧洛赌气般脚步重重地走回房中,小萱正站着等她,一看到她就忙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她。
“姑娘,这是六皇子的小厮悄悄塞给我的,让我等姑娘回来后交给姑娘。”
萧洛见是一个金色镂空的信夹,半个巴掌大小,里面夹着一张小红笺,萧洛将红笺拿出来,展开,其上写着“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萧洛笑笑,只道:“小把戏。”
萧洛在房中用过午膳,心中惦念的事情多,想想还是让沁儿去给梁戚瑀带话,约他到城中茶楼相见。
昨日萧洛听了沁儿的疑问,从浓情蜜意中惊醒,思绪一下子回到了过去。
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她死前发生的许多事她都没弄明白,俞家为什么会从风光到死绝这个问题她一直找不到答案,几世为官的家族,怎么可能因为站错队一个原因就被灭门。
她总觉得有一点很关键的东西被她忽略了,以至于整件事在她心中以残缺不全的模样重现,无法还原真实的面貌。
上一世的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她还没有得到充分的解答,这一世的她活着就没办法安心,她想听听此时她的坚定盟友梁戚瑀的说法,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梁戚瑀在京中开了好几家茶楼,其中最清静的一家是在一座院子中的山水楼,他带萧洛去过一次,萧洛很是喜欢,便将他约在那里相见。
萧洛去到时,梁戚瑀已坐在三楼厢房中,为她泡好了茶。
三楼厢房只有一间,四面都是巨大的镂空圆窗,无论从那个方向往外看,都能看到层层叠得的树丛和以假乱真的山水。
“洛洛。”梁戚瑀朝萧洛伸出手,萧洛走过去,将手放入梁戚瑀手中,由得他不轻不重地牵了一小会儿。
萧洛坐在梁戚瑀对面,喝了两口热茶,闻着满室梨花香,看着窗外风景,心中混乱又喧嚣的杂念被暂时压制住,托腮畅想道:“要是以后都能这样,和你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那该有多好。”
梁戚瑀笑道:“洛洛可以每日都约我出来品茗。”
萧洛听了,只好振作起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天天这么悠闲可不是好吗,顺溜溜地等死,一点都不带反抗的。
萧洛说道:“阿瑀,我问你,假如在大郢,新帝登基不到两年,就将一个显赫的世家满门抄斩,会怎么样?”
梁戚瑀也不在意萧洛无头无尾的问题,只问道:“有多显赫?”
“世代重臣,在朝经营日久,树大根深。”
“这个家族中的人犯了什么事吗?”
萧洛顿了一下,她被关进别院前,没听说俞瑾阳犯事了,“我不知道,就是假如嘛。”
梁戚瑀认真想了想,说道:“莽莽撞撞地行事,只会导致言官吵闹,文官上谏,武官反对,兵将动荡,朝堂不安,这位新帝的皇位怕是要坐不稳。大郢的世家在朝政中占了重要的位置,皇权,官权,兵权,三方鼎立,哪怕当了皇帝,也不可任意妄为。洛洛你这假如,不太可能实现,若是这般愚蠢的人当了皇帝,大郢危矣。”
萧洛沉吟了一会儿,是她之前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三皇子再心狠手辣,也不敢因着要报复俞家而去挑战大郢长久以来的平衡。
“那如果是你,要将一个这么显赫的家族满门抄斩,你会怎么做?”
梁戚瑀挑眉,喝了一口茶,缓缓道:“定是先将他们完全架空。”
“如何架空?”
“挖墙脚呀,他们手底下替他们办事的人,和他们上头替他们担事的人,通通都舍弃了他们,为我所用,他们就被真正孤立了,到时贬也好杀也好,都不会起大波澜。”
“的确是个方法,但你说起来容易,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梁戚瑀耸肩,“你只问我假如,又没说一定是要我亲自去做的事。”
萧洛偷瞄了梁戚瑀一眼,暗道这个人说得头头是道,但其实除了钱多之外一无是处,也不像是有能耐把俞瑾阳架空的人。如果三皇子也是这么想的,那便是三皇子在继位之前动了手,他会怎么做呢,会先从哪里开始动手呢,萧家会不会成为三皇子的猎物,毕竟京中不站在兵部尚书那一边的将领并不多,其中官职最高的就是她的父亲了。
“行,你只说你的想法,若是要架空这个家族,你第一步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