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瑀命苦,自小就没人护着他,我现在这般做是我想补偿一下他小时候的遗憾,你懂什么,你一直都有皇上护着。”
梁诺不吭声了,在床上挺尸挺了半晌,萧洛以为他睡着了,正要起身离开,梁诺却忽然开口说道:“皇上对我这么好,无非是因为他杀了我父亲,所以对我有愧。”
一件巨大的皇家秘事一下子砸到身上,萧洛被砸懵了一阵子,用丝帕捂着口鼻深呼吸两下,调整好气息,才说道:“梁公子可不能如此误会皇上,皇上不是这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是你接触他的时间长还是我接触他的时间长?你才不懂得。”
梁诺这么一说,萧洛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天子家的事她知道得的确不多。萧洛只有进宫谢恩时见过皇上一次,谈不上有多少印象,更多的还是来自于平时梁戚瑀同她说起的皇上,可那个皇上是一位父亲,自然也不是平日里面对政事时的皇上。
萧洛挥手让下人们先出去,待屋内只有他们两人时小声问梁诺:“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想说就说呀。”
“你不怕其他人听见吗?”
“有什么好怕的,杀人的又不是我。”
“啧,”萧洛对梁诺不灵光的脑子很是不满,觉得他一定是被皇上宠坏了,宠成了废人,啥也不懂,连保护一下自己都不懂,“如果皇上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事呢,如果皇上要让你开不了口胡说八道呢,你要小心一点,幸好我带来的人都是信得过的,可是你这里的人我不知道啊,你的人会不会往外说我不敢保证的,要是你今天说的话被别人当作把柄了,那绝不是我这边说出去的,定是你府里的人有问题……”
“皇上想杀我的话,那他就杀吧,我现在有的一切都是皇上赏的,他养我就像养条狗,要杀我,也不必像杀个人那样大费周章。”
萧洛听着梁诺所言,想他的确是很憎恨皇上,不由得又对他说的事信了两分,萧洛又小声问他:“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皇上杀了你父亲吗?”
“自然是有,但我没那么蠢告诉你,告诉你不就是告诉阿瑀了吗?”
萧洛撇撇嘴,这时倒知道防着她了。萧洛又凑近了些,悄声问道:“你是不是想对皇上做什么?”
“不知道呀,我还没想好。”
第三十四章 三皇子的霉运
这夜,铮亲王府外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敲了一会儿门,才有个小厮过来,打开门上的一扇小窗,小厮粗声粗气地问道:“谁呀?”
“去跟你的主子说,是梁诺来找他。”
梁诺又是在家里静养了一个多月,走动起来刚刚能自在些,就披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过来找三皇子了。
那小厮将小窗关上,去了一阵子回来,便为梁诺开了门,请他进去。
小厮一路将梁诺带到偏厅,梁诺在此处坐着等了一会儿,三皇子才过来。
三皇子看梁诺像在看一只蟑螂,鄙夷之色毫不遮掩,语气冷淡地问道:“堂兄深夜到我府上来,所为何事?”
梁诺微抬着头看向三皇子,丝毫不受其态度的影响,颇为无赖地笑着,“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
三皇子这两个月多的时间不好过,以兵部尚书打了梁诺一事为关键点,三皇子在那之后可以说是节节败退,兵部尚书被皇上狠狠地训斥,又被禁足了三个月,让一个车骑将军来暂替尚书之位,这些事都是从未有过的,皇上的气愤和厌恶表达得太淋漓尽致了,加上靖勇公爵病重的消息又在京中传得人尽皆知,本来忠于靖勇公爵的、归于三皇子一党的官员们纷纷动摇,文官跑得最快,周丞相和户部尚书手里有周太傅和曹丞相原本的声望,他们一招手,文官们轻而易举地就往他们身边靠拢了。
而三皇子原本的优势,满朝的武将,也出现了令三皇子担忧的动摇。只因替职的那位将军萧圣竹原本就不是与兵部尚书交好的武将,且又是现在朝中稍稍有点声望的六皇子未来的岳父,身份可高可低,诱惑力也就可大可小,武将们在萧圣竹的煽动中,动摇一旦大起来,很有可能就倒戈了。三皇子瞧着平日里对兵部尚书很忠心的安南将军倒戈得最快,那个胖子,不仅团起来滚一滚就滚到了萧圣竹那边,还帮着萧圣竹吆喝,尽情地出卖他建立好的关系,让萧圣竹做起事来事半功倍,方便得不得了。
三皇子是个不肯认输的人,抓紧每个机会尽力争取,但他偶尔也会感到有点无奈了,眼睁睁地看着昔日属于他的势力一点点地被他人抢走,甚至这个“他人”还是原本说过要助他夺位的他很信任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