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儿知道,若儿什么都知道。”
今日发生的一切,令她心如明镜。
她虽不知这少年想干什么,却知他心内只有段清言一人。
宫千亿闻言,脑中忽然一片空白。
许是因羞愧,他缓缓闭上了双眸,不敢在望她的眼。
“千亿,一直在利用若儿。
他越加羞愧,霎时泪如泉涌。
但若儿,不在乎。”
少年猛然睁眼,看到的便是一双含笑的眸子。
她不在乎。
她竟说……她不在乎。
少年有些愣住,瞳孔不断颤抖。
林若依抬起手,轻轻拭去少年的眼泪,她柔声道:“没有……没有人对若儿这般好过,若儿,已心满意足。”
她心悦段清言吗?
应是心悦的。
但好似只爱他好看的脸,只爱他望向‘雀鸟’的温柔。
她心悦宫千亿吗?
应是心悦的。
毕竟,何人不渴望温暖,不渴望光芒。
即使虚情假意,即使转瞬即逝。
但那光照在身上,却是暖的。
“不.不是.不是……”
少年不断低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千亿……”
“嗯?”
“千亿……”
林若依又唤道,随即便吐出了一口血。
她见少年眸中惊慌,忽而笑着开了口:“只是想,这般唤你。”
“只是想,这般唤你。”
宫千亿有些恍惚,她听林若依又道:“千亿可有,真心……真心爱过若儿。”
哪怕,只有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不准,不准骗我!”
她又道,面上也有些娇蛮,好似又变成了以前的她。
宫千亿闻言不再犹豫,他轻声道:“有,有!千亿心悦若儿!千亿想带若儿去看两生川!”
对不起,不骗你,如何说得出口。
林若依笑了,她笑的很甜腻,一如初见那般。
她靠近少年的耳畔,轻声道:“他从未碰过我,他只心念你一人。”
她见少年眸中一震,那笑容便有些凄凉。
她显然很累。
很困。
好想长眠。
她用尽生命的最后一丝气力,轻轻吻了吻少年的脸颊,“若儿……心悦……千亿……”
“若儿!!!”
她眸中光芒终散尽。
徒留,满地寒霜。
今日,清风门格外混乱,各种大事频发。
一灵剑宗弟子成功出逃,把今日之事添油加醋大肆宣扬。
流言纷纷而至,坊间皆在疯传。
仙门至尊段清言,同首席弟子宫千亿相恋。
二人无视伦理纲常,不论天地阴阳,断袖之风师徒苟合。
二人合谋,哄骗灵剑宗掌门之女林若依,嫁入清风门。
后又百般凌虐这可怜女子,只为得到灵剑宗至宝歃血剑。
因事情暴露,段清言更是同妖族勾结。
将灵剑宗掌门和前来清风门的众弟子残忍杀害。
如今,灵剑宗上下震怒。
虽掌门已死灵宗已成强弩之末,但各大仙门纷纷前来相助。
欲要合力讨伐段清言和宫千亿,讨伐清风门上下……
这几日,宫千亿一直被段清言囚禁于房内。
他左臂虽被段清言接好,但这次却真的废掉了。
他就像个废人,那只手连重物都拿不起来。
他想去看赵梓奕,但设在他房门的结界,却一次又一次将他击倒在地。
段清言并未向他索要歃血剑,而是封住了他的筋脉。
如今的他,竟连长生也唤不出。
“啊!!!”
少年在又一次被灵流冲倒之后,终于崩溃了。
他愤怒的咆哮着,不断摔打着房内所有的东西,直到满地狼藉。
他的墙壁之上,还挂着一幅画。
山崖陡峭雄鹰盘旋,百花齐放古树延绵。
奔腾江水自西向东,无边风月昼夜更迭。
正是他画给林若依的那一幅,此景便是那两生川附近的风光。
而那上头,却多了几笔。一只雀立于枝头,一只鸠伴其左右。
那雀很欢喜,欲要展翅高飞,那鸠亦然。
但清风殿那只鸠,却在林若依死去的当晚。
被段清言,一刀斩下了头颅。
“宫千亿,这是你想要的吗?”
少年对着铜镜呓语。
那铜镜早已被他打碎,那上面倒映出的,是一张扭曲的脸孔。
“哈哈哈哈……”
少年一把摔烂铜镜,继而开始狂笑。
边笑边用额头疯狂撞击着墙壁,直到头破血流都没有停止,反而越加疯狂。
他应是疯了,像个疯子般可笑,又可悲。
忽然,他落入了一个怀抱,宽大而温暖。
“千亿,求你别闹了,别再闹了。”
他听到那男人的声音,好似在祈求。
他忽然吻上那男人的唇,于他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