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里袍雪白,外面是新娘的大红色嫁衣,头发挽的一个发髻,上面绑上了红色的缎带,还点缀了几支金钗,眼睛上则换了一块红色的轻纱。
泽祀看着淮安这一身装扮,很是满意:“等这件事过去后带你买衣服,就买红色的。”
“是。”
泽祀转头看向了那个姑娘:“过来。”
姑娘有些紧张的走了过去:“神……神仙……”
“再走近一些,让淮安摸摸你的脸。”
姑娘吃了一惊,但还是走了过去。
苏淮安对她做了个长揖,道声抱歉,才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冰凉,很轻的拂过她脸上的每一个角落,片刻后就放下了手,遮住了自己的脸,等再放下手时,他的脸已经变成了她自己的脸。
除了瞳孔与她的有细微的差别,其他地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一时间惊的目瞪口呆。
泽祀没理会她,打开盖头,帮苏淮安盖上。
也正是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以及官兵的声音:“好了吗?开门。”
姑娘正紧张之时,泽祀已经打了个响指,声音变作一个老妇人的嗓音:“来了。”
姑娘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那站在门边的两个丫鬟此时也恍如大梦初醒一般看着彼此。
其中大些的问道:“你有没有觉得......”
另一人点了点头:“就像刚刚睡着了一般。”
姑娘见此慌忙看向泽祀,却见对方已变成了一个老妇人的模样:“见你们站着都打盹就没吵醒你们。”
小些的丫鬟连忙道:“我们一晚上没睡,没想到会睡着,嬷嬷其实可以直接叫我们的?”
“我一个人就够了。”
那丫鬟连忙笑道:“麻烦嬷嬷了,还请嬷嬷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泽祀还没有说话,那大些的丫鬟突然道:“这丫头倒是比以往那些都乖。”
“知道自己跑不掉。”
“是么。”
她陡然掀开了苏淮安头上的盖头,苏淮安吃了一惊,向后退了一步。
那丫鬟仔细看了一下,却没看出什么。
小些的丫鬟疑惑道:“做什么?”
她摇了摇头,又将盖头盖上了:“没什么,走吧。”
门打开之时,那官兵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怎么要的这么久?”
小些的丫鬟陪笑道:“这不正正好吗。”
她说着将苏淮安推了出去。
那人也有些狐疑的看着苏淮安:“这次的这么乖?”
“这不是也没个家人的,知道自己跑不了吗?”
那人没再说什么,但在苏淮安上了轿子后还是留了个心眼,将他的手腕脚踝全绑了起来,才道:“走吧。别误了时辰。”
泽祀见此挑了下眉,但没做什么。
他们不必跟着一起去河边,一个丫鬟给了他们些银两,就催着他们赶紧离开。
等走出了那所宅院,那姑娘忍不住问道:“神……神仙,那位公子没关系吗?他的手和脚都被绑住了。”
泽祀也正烦,将丫鬟给他的银子扔给了那姑娘:“你先去镇外的树林里,那有辆马车,车上被我施了咒,你先进去躲一躲。”
他交代完后也没再管她,跟上了迎亲的队伍。
他在他们之前到了河岸边,河上有一只鸟在盘旋,那是千羽的本体。
他之前交代过,千羽主要确定淮安的安全,他则要抓住那个作乱的人。
天色渐亮,一缕微光戳破云层照向大地之时,迎亲的队伍也已赶来,却仍不见他们口中的那个道士。
泽祀躲在河岸边的棵树上,眼见着他们将轿子放上竹筏,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竹筏随着水流,慢慢的移向了河心。
千羽顺势飞进了轿子里,一进去就能看到被红绳绑着的苏淮安,忍不住调笑道:“真凄惨呢。”
苏淮安不言。
他的话一向很少,特别是对于这种略带奚落的话,千羽已经习惯了。
轿子的空间不大,勉强够他化作人性,但仍要拱着身子,空间太小,刀都抽不出来。
他已这种极不舒服的姿势帮苏淮安解开了手腕上的绳子:“脚踝上的自己解,我的腰受不了。”
苏淮安道了声谢,就弯腰去解绳子。
千羽盯着苏淮安低下的头,好奇的问:“你是怎么说服尊上的?”
昨天他本以为尊上回去后会严厉的惩罚他,但没想到两人只是心平气和的在里面谈了一阵后,尊上就招呼他去给苏淮安买吃的。
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但他实在太好奇了。
苏淮安解开绳子就扯下了头上的盖头:“好奇?”
“废话。”
“自己去问尊上。”
千羽嘴角抽搐:“你不会还在为之前留疤的事生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