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下肚,浑身都暖了,大抵是汤里放了姜?......不不不,这汤里虽有一股辛辣味,却没有姜的老辣刺鼻,而是裹在汤的香醇里,后知后觉让整个身子暖了起来。
凝神仔细分辨,就可见汤面上漂浮着的一粒粒黑色粉末,乍一看还以为是虫子,仔细看才发现,原来是胡椒末。
就是这么细枝末节的东西,凝聚了这么大的力量...
柳夫人就发现,她这二儿子近来实在不对劲,连吃着饭都能走神。
“二郎!”柳夫人唤了他几句,对方都恍若未闻,柳夫人不禁加重了语气,才将对方唤醒。
“阿娘,怎么了?”柳二郎绽开一个温和的笑。
“阿娘问你,如今开春雪化了,不当值的时候是不是照旧去接三哥?”柳二娘脸颊鼓鼓地转告。
“阿娘...我...”柳二郎猝然抬头,微红了脸,“一会儿,想问你些事。”
柳夫人诧异:“问就问吧,脸红做什么?”
柳二郎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乔琬正在教平安怎么做麻辣烫。
就是这小小麻辣烫也是有地域差异的。
像乔琬小时候吃的都是路边小摊,真正意义上的小摊。
这种卖麻辣烫的小摊一般都是个推车,中间凹个口子,坐一口大锅,顶上撑把大伞。拿着红色塑料板凳坐在街边,食客们就围着桌子,也是小车的台面吃。
一大锅里面,各种食材煮得软烂耙糯,素的多一些,年糕海带土豆藕片笋尖豆制品...荤的么有鸡爪猪肺丸子热狗等等,吃什么自己选,基本上都是一块两块钱一串。
光吃菜是吃不饱的,可以再让摊主加一份粉丝进去煮——细细的像龙口粉丝一样,或者是散装的方便面饼。
青菜是现烫的,垫在碗底下,咔擦一口,脆得爆汁儿。
等到乔琬上中学的时候,某天突然就发现,满大街的小摊竟不见了。
上大学后,在当地老城区的一家小店又看见了那种大锅麻辣烫,提前煮得软烂耙糯的食材,几十种香料日夜熬成的汤底......而不是像某亮、某国福一样的奶汤——这种倒也不是不好吃,不过是不一样的感觉罢了。
在异乡遇见久违的童年,结果就是没忍住走进去大快朵颐了一顿,结账的时候差点没把眼镜吓飞,竟敢要四十多块!
后面上网一搜,原来这种存在她记忆里的麻辣烫叫做水煮。
除了在家乡的省会吃过那一次的水煮刺客之外,后来在外地培训时也有过异曲同工的经历,要么说湘赣一家亲呢。
老益阳麻辣烫里,除了水煮里常见的那些食材,还有湘西特色米豆腐,足足巴掌大的魔芋豆腐...汤底比水煮似乎多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药材香,定价也合理多了。
大学食堂二楼的东北老式麻辣烫在一众加盟店里面也能算得上是脱颖而出的存在,那家店的辣椒油尤其的香,不辣,乔琬每次都加一大勺,然后裹满黏黏糊糊的麻酱,黄白面和宽粉少其一都不可。
生蒜水独有一股上头的辛香味,就算晚上还有约会也舍不得放弃浇满。
以及一度很火的牛奶麻辣烫、麻辣拌了。
平安于厨艺一道很有悟性,一点就通,乔琬心情复杂地看着这颗差点就被自己错过的遗珠,很是欣慰。
麻辣烫上新后,由于调味自选的特性,对一些口味没那么重口但又不喜欢关东煮那么清淡的食客们就比较友好了。
但很少有像柳廷杰如此谨慎的,乔琬经过他深叹了口气:“柳监生这碗麻辣烫,约莫只占了个烫字。”
吕穆补刀:“若是打包回到府中,恐怕连最后这烫字也不相干了。”
周围人群捂嘴偷笑。
柳廷杰一时羞愤,瞄准时机往吕穆的碗里甩了一大勺的蒜水——他近来不大爱吃蒜,原因是某次月下柳梢时,与姜五娘子人约黄昏后,忘了那日晚调的蘸碟中多放了些蒜末,凑近说话时...总之,是一次不大美妙的体验。
虽然二人和好如初,乔琬的耳朵却没办法闲下来,时不时总被姜五娘用超能力拐去姜府。
对精致贵女姜五娘和她的姐妹们来说,奶汤麻辣烫无疑是最受欢迎的。
毕竟盛传牛乳是能美白养肤之物,味道也不比红油的刺激,吃起来,没有什么罪恶感。
总之有平安的帮助,乔琬肩上的担子轻了许多。
所以,当消失了几个月的柳二郎再度出现在乔琬面前的那会,她正入乡随俗地蹲在邱娘子店门口向对方讨教自家种植蔬菜的一些要点。
由于这姿势实在不雅,不仅柳二郎当下愣在了原地,乔琬也是尴尬地假装一咳,然后自然起身:“柳二郎?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