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晞已经成为了杀死姜慈的砝码之一。
李不屈带着姜晞,运起轻功,穿梭在树林之中,寻找姜慈的踪迹,发现种种痕迹之后,越追越紧。
姜晞哪怕是如今的状态,也能看出,李玉宸对于躲避与扫尾的工作,做得实在很差劲。
李不屈一边追踪,一边手动替李玉宸抹去痕迹,喃喃道:“为何姜慈如此疏忽?是了,这是上天给了我寻找姜慈的机会,叫我有抓住他的力量,我绝不能辜负……”
李不屈的眼中闪烁着猩红而冰冷的光,他脚程极快,又过两盏茶的时间,穿越大半个树林,顺着山丘向上攀升,来到了一处悬崖边。
悬崖的另一侧,正站着一个喘息的人。
眉目英俊而阴骘,小麦色皮肤,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下来,衣衫不整,浑身浮灰,眼神恍惚空洞,似乎一直在不住地颤抖,口中不断喃喃自语:
“停下,不要抛下姜晞……不行,他害了我娘,他死了我才高兴……你若敢伤害姜晞,我杀你全家,不不,这是你愿意的,我要掀了你爹娘的坟……走开!之前我们说好了的,替我杀了李不屈,不然我们就一直这样好了……”
话语一时冰冷暴怒,一时委屈怨恨,语气腔调截然不同,仿佛有两个人正在一具身体之中彼此攻击憎恨,互相争执缠斗。
姜晞望着姜慈,忽然有些明白,当初少年姜慈看着发疯的姜涟是什么心情了。
天空碧蓝如一块无暇宝玉,没有一丝云彩的遮掩。
悬崖之上,李不屈遥望对面的姜慈,神情激动起来,花白鬓发在风中飞扬,嘶声道:“姜慈,快,我们快来彼此厮杀吧!”
姜晞已有些头晕目眩。
他突然意识到,姜慈和李不屈似乎都疯了……一个是圣教教主,一个是武林盟主,整个江湖,居然是被这样的两个人所瓜分的。
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李玉宸抬起头,望向李不屈,又扫了一眼他手中奄奄一息的姜晞,突然扭头便跑。
“姜——慈——!!!”
李不屈愣怔之后便是滔天的愤怒,他狂吼一声,猛然抬手,姜晞被他直接抛向了两处悬崖之间的深涧。
姜晞向下坠落。
刚刚跑了几步的李玉宸,忽然浑身一颤,骤然回首,毫不犹豫地朝下飞扑过去,身形轻盈地落在崖壁上,一手抠紧岩石缝隙,另手甩出一条就地取材的藤蔓。
藤蔓勾住了姜晞的腰,遏制了他的下坠趋势。
姜晞腰间一痛,五脏六腑都因承受体重而发闷,他安静地蜷曲成一团,齿缝之间再次溢出鲜血。
姜慈正欲把姜晞往上拉拽,就感到恶风袭来,李不屈同样不顾生死,竟也扑向了姜慈所在的崖壁位置,一掌击来!
“李不屈,你这个疯子!”
姜慈咬牙切齿,他此刻一手抓住岩壁,一手抓着姜晞的命,只能以腿功迎敌,与李不屈在一瞬间,闪电般连过二十七招,招招致命,次次凶险。
最后,姜慈一脚踢中李不屈侧腹,李不屈也一掌击中姜慈的肩头,随着骨骼断裂之声,两人几乎同时呕血。
李不屈的身体已不由自主地朝下跌落,但在坠落之际,他毫不犹豫地出手,扯断了拉拽姜晞的藤蔓。
“姜晞,不……!李不屈!我一定杀了你,我要拧断你的头、打断你浑身每一块骨头,把你折磨致死!!!”
姜慈眼白充血,发出狂怒的嘶吼,松开抓紧岩壁的手指,再次纵身扑下,勉强握住断裂藤蔓的一端。
“呃……”
姜晞的身子朝下骤然坠了一段距离,再次停滞,他的视线已经模糊,胸腹处疼痛无比,连喘息也已微不可查。
“来吧,姜慈,我们两个人,只能有一个活下来!你注定会比你父亲更凄惨!因为他没有弱点,你却有致命的弱点!”
李不屈狂笑,他借助姜慈下扑的机会,足尖在岩壁上一踏,整个人合身袭来,以掌成爪,如狂风暴雨般向姜慈头脸胸腹处撕抓而来。
姜慈曲起膝盖,拼着挨了几爪,重重砸进李不屈的腹部,巨大的力量将须发花白的老人,朝远离姜晞位置的右下方砸去。
李不屈伸手抓住岩壁,手指翻裂,鲜血淋漓,身形略微停滞,他呕出的鲜血已经把前襟与胡须染红,一双猩红的眼却依然死死盯着姜慈。
“你会下来的,因为你放不下这条对你忠心耿耿的狗!”
他另手抓住自己断裂的指甲,以暗器手法射向姜晞,在姜慈拼尽全力把藤蔓往上拉拽的那一刻,指甲再次切断藤蔓,姜晞的身形再次坠落。
“李不屈,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啊啊啊——!!”
姜慈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乱发如狮鬃,嘶吼如虎啸,鲜血淋漓,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