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冰柔摸摸她脑袋,也说了声好。
一旁搁着一套男装,上面还沾染了些泥水。
谢冰柔瞧着自家妹子,面颊上也透出了几分和煦。
睡及半夜,谢冰柔却忽而清醒过来。
她瞪着大大的眼睛,知晓自己睡不着了。
白日里她很坚强,也做了很多大胆的事,可到了半夜清醒时,她便又想到了阿韶。
阿韶陪着她十年了,也是她穿到这个世界后真正的亲人。她们不但感情好,而且什么都能做到一块儿。
想到这儿,谢冰柔又升起了锐痛,且清晰感受到如今的自己是残缺不全的。
那些难过方才如潮水一般涌来,使得谢冰柔有些想哭。
谢青缇在一边睡觉,谢冰柔不想吵着她,就屈起手指塞在嘴里,将自己哭声给堵起来。
睡着的妹妹像只小野猫,健康、活泼,又有些笨拙。
现在谢青缇在一旁呼呼的睡,谢冰柔也听到了女孩子睡着时轻柔绵长的呼吸声。
这样的呼吸吹到了谢冰柔面颊上,提醒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着亲人的。
一缕温柔的慰藉流淌上了谢冰柔的心头,使她决意继续支持下去。
这大约就是有个笨妹妹的好处了。
谢冰柔虽然很伤心,可又心软软的。
这一刻,她跟白日里多疑善谋的自己仿佛成了两个人。
她泪水流得更多,心里却告诉自己,一旦到了天亮,便再不可流眼泪。
到了次日,宫里便遣人来接谢冰柔。
谢冰柔换好衣衫,整顿脂粉,便随来接自己的安常侍一并入宫。
谢冰柔已整顿精神,白日里已看不出哭过。
安常侍是宫中老人,对谢冰柔态度也还算不错,还跟谢冰柔讲一些宫中的规矩。
按照常例,这些从贵女之中擢选的女史也不必留宿宫中,人也有排班表,定时上班点卯,年末还有一些考评。
当然如若有突发事件,元后或者陛下有需要留你加班,那自然是无条件服从,宫里也有专门的僻室供这些宫廷女秘书们歇息。
谢冰柔听得很仔细,也记在心里。不过她心里亦是有一些疑窦,那就是她们这些被擢选入宫的女官难道没有专门的上岗培训?
但安常侍没说,谢冰柔也没有多问。
谢冰柔眼观鼻,鼻观心,显得极是小心谨慎。
这时长信宫中,已聚集十来个妙龄贵女,皆是参加宫中女官擢选。
她们在被安于檐廊下等候,大部分皆有几分忐忑。不过这其中有几人倒是颇为自信,这其中一位,便是郎中令田阙之女田淑真。
她十八九岁年纪,肤白貌美,不但性子沉着,也聪慧有才,加之有这样的家世,故而在一群贵女之中也分外惹眼。
元后要挑三名女侍,田淑真显然便是其中的热门人选。
田淑真眼里也流转一缕光辉,笃定自己能心想事成。
人群中一名李娘子却忽好似突然想跟田淑真聊一聊:“淑真,不知你可熟悉那位谢家五娘子?”
田淑真不动声色,她本来不想应答,不过也好奇这个李葭意欲何为,故而说道:“梧侯府上,有妍君引荐,和她说过几句话,却也没多熟悉。”
李葭叹道:“梧侯府那日好端端的,却出了一具血淋淋的尸首,可是吓坏人了。不过我听说,那日谢五娘子受惊,是元家大郎送她回去。元家大郎很少对女孩子这般体贴的——”
在场亦有人知晓田淑真素来倾慕元璧,那李葭此等言语也有煽风点火的挑拨之嫌。
此计甚为粗浅,田淑真也不至于被这等拙劣计策挑拨了去,只轻轻哦了一声。
她心仪元璧不假,但也不至于因元璧送个女娘归家就喝干醋。那日死者是谢冰柔贴身婢子,元璧素来温柔,故而送受惊谢冰柔回府,也是没什么的。
李葭眼珠子紧紧盯着田淑真面颊,眼见田淑真容色淡淡,李葭也不气馁:“元公子素来心软,你说他若是心存怜悯,对谢五娘子生出爱惜,又替她在元后跟前说好话。是不是如此一来,那谢冰柔就能顺利被选中?”
“那如此一来,对我等是否公平?”
田淑真略想了想,就猜透了李葭用意。今日只会选三名女官,却有十来个竞争者。而那谢五娘子虽在川中养大,但据说颇有几分才能,裴妍君也愿意跟她结交。
李葭便想打击一番,先营造针对令谢冰柔心态失衡,哪怕谢冰柔被选中也成了所谓的黑幕。
至于自己,若被激怒失态更好,若未被激怒,也不妨碍李葭借着自己造谣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