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安阳侯夫人却坐得离元后很近。
而且元后还时不时跟申氏说说话,显得关系很亲厚。
谢冰柔隐隐觉得这里面怕是有些什么自己不知晓的事
元后甚至还提及了章爵:“阿爵年纪轻,不懂事,有些轻狂。安阳侯平日里也要多劝说他,使他性子不要这么燥。”
看来章爵在元后跟前也是有一定关注度的。
谢冰柔心里却轻轻一跳。
她想起之前查那桩连环杀人案,那时章爵会去安阳侯府走一走,甚至传出他觊觎死者莺娘传闻。
那些传闻自然查清楚了,章爵跟莺娘也没什么牵扯。
可既是如此,章爵去见石修又是为了什么?
石修是太子弃子,在太子跟前早没什么分量。
谢冰柔隐隐觉得章爵身上也有什么秘密,只是自己不知晓罢了。
这时风呼呼吹过章爵面颊,章爵面色却升起了一缕微妙的变化。他脸色变得很沉静,一点不像人前那么轻狂。
别人都说章爵性子躁,可现在章爵周身却静下来,一双眼也透出了几缕锐光。
每逢这时,章爵也隐隐觉得自己后背开始发疼。
他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自己做错了事,阿兄就会责罚于他。
阿兄总会说,阿爵,你又做错事了。
又或者会说,阿爵,你为何总是不懂事。
然后便会有仆人提起鞭子,一鞭一鞭抽到他后背上。
那案几上置了香炉,缕缕生烟,男子会焚香读书,好不风雅,一派优雅从容之态。
与此伴随的,却是鞭子落在自己后背上皮肉绽开的啪啪声。
他那位兄长,本是家族中百年里最为优雅聪慧之人,所行的每一件事都无与伦比的正确,亦是无与伦比的完美。
可有时候完美之物会不免令人作呕,那些华丽外表下掩着野心的腐臭,就如绵密的蛛丝缠绕着猎物,将章爵紧紧绞紧,令他喘不过气来。
再后来,他便有意从这个家中逃出去。
什么世家风雅,礼仪周全,他统统不要。他要做个狂悖无礼之徒,既不守规矩,也没有什么风仪,如此一来,他仿佛才能喘过气来。
他抛却姓氏,毁灭前程,只想远远逃开那个家。
于是他远远离开那个家,想要离得越远越好。
可每逢思及,章爵便觉得胸前一物仿佛烙得皮肉火热。
那是一枚翠玉,被章爵系在衣内,那翠玉之上雕了一个南字。那玉曾经碎过,后以金补之。虽已补全,倒好似那枚玉上南字被金线划得四分五裂。
念及于此,章爵蓦然紧紧的握紧了剑柄。
那剑柄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铁丝,如此能吸汗水,也能使人握剑时不容易滑手。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春来开猎,却不知晓猎的是人还是兽。
第060章 060
谢冰柔此刻本来立于元后身侧, 却蓦然微微有些恍惚,仿佛有所感。
她脑子微微昏沉,蓦然一个场景便润入了谢冰柔的脑海之中。
那场景之中,阳光轻轻落在了谢冰柔身上, 使得谢冰柔觉得很暖和。
接着一片手掌就这样伸过来, 紧紧握住了谢冰柔的手。
男子的手微微有些硬, 动作却很温柔。
他另外一只手却抚上了谢冰柔的面颊,描摹谢冰柔的唇瓣, 动作极之亲呢。
场景里的谢冰柔却并不觉得如何的反感,倒仿佛很是自然。
因为逆光的缘故, 谢冰柔也瞧不见他面孔, 只窥见他腰间有一枚翠色的玉坠, 上面刻有一个南字。
一见那南字,谢冰柔顿时悚然一惊,生出不安。
对方却柔声唤她:“谢娘——”
他这样吻了过来, 温柔且不容拒绝。
可谢冰柔越加不安,蓦然从晃神之中清醒,才发觉自己仍在原地。
她犹自站在元后身侧,元后和那些贵妇人们说话,语调里也带着温柔, 可别人也听得极是认真, 不敢有半分懈怠。
谢冰柔却发觉自己已经冷汗津津。
哪怕那个场景极之温柔,谢冰柔却不免觉得可怕。
她自从穿越来之后, 十年里一直在做那个梦, 一直便是重复如此, 不得解脱。
伴随光阴荏苒,那梦渐渐不再打搅她了。而且除了那个梦, 谢冰柔从未见到别的什么场景。
如今她又窥见这个,仿佛见到了什么预示,故心尖掠过了难安。
而这其中最为可怕的,自然是那个翠色的坠子。
上面有一个南字。
谢冰柔一贯是以唯物的方式看待事情发生,如今她却感受到了玄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