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个剑士扶丹的消失,大约也并不是卫玄不能容物。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卫玄救自己时射出来那一箭。
那一箭力道十足,准头又够,哪怕吴川是个训练有素杀手,竟也被逼得后退受伤。
可见卫玄仍是弓马娴熟,并不似传闻中那般孱弱不堪,已被病掏空了身子。
如若卫玄愿意下场展露一二,哪怕只如当时那般射出一箭,也能让许多声音消失,不会再传得那般沸沸扬扬。
不过卫侯竟没这般打算。
那些流言蜚语夹杂诋毁之声,如此铺天盖地而来,似要将卫玄就此吞噬。可卫玄却是放任不理,似并不打算理会。
于是谢冰柔心里便想,卫侯定是有自己的计划。
这么个未来大赢家,如今选择守拙藏锋,自然有其理由。说不准这也是卫玄计划的一环,只是自己未观全局,琢磨不明白罢了。
谢冰柔也不觉向卫玄望去,她见卫玄骑在马上,脸蛋儿甚俊,只是面颊微微白了些。唯那一双眸子宛如沉水,静得发寒。
谢冰柔也不敢多看,如此收回了自己目光。
她忽而又想,原来卫侯好几年没人前动武了。谢冰柔原来是不知晓的,所以那时卫玄挽弓射箭救自己时也没多想,如今心里却微微有些古怪。
年轻的女娘目光并没有在卫玄身上停留多久,卫玄像是一道谜,可谢冰柔却并想一直瞧着沉闷的谜。
她目光逡巡,然后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个人。
章爵此刻人在马上,阳光轻轻落在了他面颊上,使他透出了年轻的锐气,通身有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好似这春日里的阳光,都是为他生的。
谢冰柔却瞧着章爵垂着眼,手漫不经心的把玩马鞭,也不知晓在想什么。
谢冰柔不觉心忖:章司马今日却是闷闷不乐的,也不知晓他在郁闷什么。
好似察觉到了谢冰柔的目光,章爵抬起头,目光向谢冰柔望去。
他蓦然笑了一下,谢冰柔心里也是微微一跳。
她心里只想,怎么章爵又开心起来,他这个人心情倒是变得很快,真是奇怪。这一会儿开心,一会又不开心。
谢冰柔一颗心咚咚的跳。
这一刻她将别的都抛脑后了,无论是卫侯有什么盘算,还是宫里头的暗潮汹涌,仿佛一下子就离谢冰柔很遥远。
人总是喜欢多晒晒太阳的,不能整日里躲在房间里吃瓜看八卦。
春日里太阳就很好,今日阳光很明媚,也不会太毒辣。
离了宫,周围便是花草的清香味,清风习习,令人舒畅。
这样的季节,也真是令人愉快。
章爵面上露出的喜色也是货真价实的。
其实大胤每年的春猎之会,也有男子将猎物送给心仪女娘的传统。
章爵从来没有给女娘送过猎物,但此刻却不由得想,自己已和谢冰柔也算熟了,可要送猎物给谢冰柔?
他想,送一送也无妨。
只要今日还有时间——
想着今日任务,章爵面色也是不由得沉下来。
这时一旁擂鼓却响起来,今年的春猎也正式开始。
今日之春猎有许多人想将猎物送给昭华公主,昭华公主却不免兴致缺缺,只折返营帐中休息。
谢冰柔对打猎什么的没什么兴趣,可也羡慕郎君们可以自由策马策马。她身为宫中女官,自然需得继续在皇后跟前待命。
待春猎结束,营地自是要准备一些吃食与饮子,然后是君臣共饮。这春猎的吃食与宫宴不同,大抵是各色炙肉,配蘸料,算是比较古早烧烤。
再来就是各色酥点、蒸点,配上时令鲜果,还有蔬菜煮的羹汤。
这些自然早便备好的,而且轮不着谢冰柔管。故而谢冰柔虽有些拘束,但如今也落得清闲。
元后营帐中,此刻也聚了些贵族女眷叙话。元后人在其中,也如众星捧月一般。
谢冰柔闲着也是闲着,也开始观察。
这皇后娘娘跟前,座位也是很讲究的。这近一些远一些,身份地位大不相同。
谢冰柔便留意到安阳侯夫人申氏坐得就离皇后很近。
可安阳侯石修虽承爵位,但并无实职,并没有什么声势。
之前元璧那个案子,第一个死者莺娘就是出自石修府中。石修不怎么做正经事,府上倒是蓄养了一批美貌的家伎,并以此搞社交。
谢冰柔心里自然有些反感。
石修显然没什么前程了,否则也不会这般沉迷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