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若不是你那对短命父母阻拦,我已经吃了你的心。如此一来,也就不必到处猎食这些肮脏的人类了,今日我定要取你的心,以后在妖都那就谁也不必忌惮啦!”
李时胤身前的朱砂笔化成了一柄寒光湛湛的宝剑,冷道,“巧了,今日我也要挖你的心。一是为双亲报仇,二则是为活人入药。”
原来眼前这个蟾蜍妖,正是千眼玉髓。
千眼以人心为食,而它的心,是妖都圣药,食之可令死妖返生,重塑妖魂。
五年前,千眼为了吃李时胤的心,杀害了他的父母,间接害死了他的妹妹。
而到了如今,为了治疗“李卿乙”的妖魂衰减之症,更加需要剖出千眼的心入药。
于情于理,它今日都得死。
寅月凌空踏步,旋身落坐在一棵树干上,不耐地催促道,“废话不要太多。”
千眼冲她嘶吼一声,吐出的猩红长舌甩出一片口水,像硫酸一样腐蚀了树干,冒出阵阵青烟。它厉声道,“人妖二界之事,你这疯狗休得干涉!”
寅月却不恼,笑吟吟道,“就让你多活一盏茶的功夫。”
电光火石之间,李时胤纵体一跃,手中宝剑发出一声嗡鸣,凛冽的剑气扫荡山谷,直直朝着千眼的脑袋劈去。
瀑布般的黑浊妖云裹着千眼快若闪电的躲避剑锋,它突然在空中翻滚,身体鼓胀成一座山岳。接着大嘴一豁,吐出无数铁菩提似的骨刺。
骨刺似淬了毒,其上冒着阵阵黑气,朝着李时胤卷去,疾若闪电。
寅月观了一会儿战,便有了困意,眨眼间,那一人一妖已经斗了二百回合。
李时胤回头扫了她一眼,心想此人真是深不可测,他找了千眼玉髓整整五年,却始终一无所获,但她竟说找到就找到。
寅月含笑看他。
其实他作为一个凡人,找不到千眼也正常,因为这妖怪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妖都。
何况,这中间还有个插曲。
当年李时胤的父母遇害之后,兄妹两个就遇到了一个高人。那高人隐去了他的气息,让他不至于再被千眼找到而遇害。
高人又在李府上空设置了一层清光结界,向那妖怪隐匿了位置。
也正是因此,李家上下才得以活了下来,寅月垂钓无所得之时,就是因为结界屏蔽了千眼,它闻不到他的味儿,自然就上不了钩。
那高人还让李时胤去结善缘,求善果,引织魂引现世。也算是为他找到了一桩事做,留下了一个盼头,也为帝胤积下一份善缘。
而这高人,乃是帝胤之父,上清天的长生大帝。
寅月身形一晃,像鬼魅一样落在了地上一个大坑里,那巨大的坑正是二人斗法炸出来的。坑里到处都是血红的脚印,刺得人眼睛生疼。
扫了李时胤一眼,寅月面目表情,心中暗骂:真是废物。
李时胤唇角缓缓渗出一缕血来,回首看她一眼,不帮忙还捣乱,心中暗忖:真是妖女。
几丈开外的千眼此刻正神气着,见来人挡了道儿,心中烦乱,暴喝一声,“你这臭娘们,人妖二界的事情你也敢管?要是乱了六界秩序,你怕不怕那天雷轰顶,到时候劈死你个不懂规矩的!老子可是妖都的大大大大大大大……”
它一句话未说完,脑袋上陡然一重,“轰”一声巨响后,像是有一座山头压了下来。
巨力挤压得它眼珠子暴出眼眶,獠牙嵌入肉中,胸腔里血气翻涌,溢出大口妖血。
半边脑袋都被生生踩进了坑里,千眼双眼发黑,浑身动弹不得,心中无数恐惧盘旋起来。
它这才挣扎着望过去,先看见了一只穿着缎面软靴的脚,然后看见了一张倨傲冰冷的脸。
他娘的!
那只脚又在它脑袋上重重碾磨了两下,差点将他的脑袋踩得爆浆。一道慢条斯理的声音飘下来,“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威胁我。”
千眼一下想到自己方才吃掉的那颗心,难道那东西有诈?
心中又气又害怕,在人界行走几百年,从没遇到过什么大的险境。
只因它是在妖都有封荫的妖君,更是妖都的活圣药,地位尊崇。
而妖都是骁勇善战的酋女国的统辖地,与天界形成制衡,不在五行内,更是神仙中的神仙。
仗着这层身份,无论是猎人而食还是炼妖取丹,它都有某种天然正当性。
就连那地狱道的妖鬼罗刹见到他,都要敬他三分。
但这次,托大了!
寅月似笑非笑地看它,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杀你就像捏死虫子一样,‘彭’一声,就爆了,还须使诈?你当你是个什么人物吗?啊?”
千眼的气势低下去,只慌乱道:“我我我乃是酋女国妖谱之上赫赫有名的妖君,就算犯下天大的祸事,也不该你管,你若是杀了我,妖都必去天界要说法。到时候,别说你一个小小织造署的织纴天神,就算是天界帝胤,也一样褫其神位,贬下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