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月沉思片刻,“也不是说不行……”
“这个你要觉得不保险,那第二个准行。颤声娇,知道不?”
这是人间道一种以雄蚕娥、凤仙妒、五味子等几种药合成的春药。再以毕舍遮的秘法加持,主固精强阳,令人交接不倦。
笛纨双手拍案,“给我几天时间,我给你弄一剂猛的。”
寅月眼珠转了转,不置可否,笛纨再道:“别磨磨唧唧的,做上神多无聊啊,下界来了还不找点儿乐子也太亏了?”
寅月沉默看了她一眼。
“咱回了上界都要履神职,忙都忙死了。何况上界那帮子老神仙,都这么熟了,熟人也不好意思下手,今天亲个嘴、摸个手,不消一刻,上清天太清池里的玄鼋都能眉飞色舞地说一嘴。天天一块儿共事,吵个嘴,明天所有同僚都来相劝打听……所以下界,有下界的好,抓紧时间,别怪我没劝你。”
“欸对了,李时胤滋味怎么样?”
寅月杀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道:“休打他主意。”
“瞧你护食的,我是提醒你,可别对李时胤生情,他和玄相的情况大大不同。不然以后生离死别,徒留一场伤心。”
寅月望着窗棂外渐渐暗下的天色,“来时瓦合,去时瓦解。一聚一散,都不由人。”
两人又喝了一阵,这才醉醺醺的散去。
出了南馆,笛纨刚御风而去,寅月也正要走,却见一青年男子牵着一条肥硕的狗,从面前走过。
那男子眉目清隽,年纪约近三十,脸上生了个大痦子。身上穿着一身颜色俗艳的锦袍,周身珠光宝气,手里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得意得到处张望。
他牵着的狗膘肥体壮,体型巨大,生着白底黑斑,这一块,那一块。
而那男子身后,还跟着一名神祇,值日功曹。
值日功曹掌管人间功劳簿,也是人神两界事务的纠察官之一。他们会定期将凡人的事务上达天听,以供天神赏罚。
值日功曹一瞧见寅月,立即上前行了一礼:“见过上神。”
“功曹有礼。”
“还有公务在身,小仙先失陪了。”
值日功曹打了招呼,又化作一阵风,追着那痦子青年去了。
不多时,那痦子青年便消失在勾栏深处,狗拴在门外,安静地打盹儿。
寅月盯着那花斑狗看了两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阵风,回家去了。
三日之后,李府内院。
快到秋天了,暑气消退,天气倒也没有那么热了。
这日,白溪去市集上采买日常所需的食材,回来之时,竟然牵了一条狗。
李卿乙和寅月在院中饲花弄草,一眼便瞧见了那条狗。
那条狗膘肥体壮,体型巨大,生着白底黑斑,这一块,那一块。十分引人注目。可它看着却十分低落,丧眉耷眼,呆呆地站着,全然没有前两次见它的精气神。
寅月眯眼打量了一眼,这不正是那痦子青年的狗吗?
李卿乙皱着眉,问道:“欸,上次七夕……这斑点狗明明有主人,你怎么还带回来了?”
白溪搔搔头:“我自然晓得这狗有主人,可白溪牵着它在市集上转了好几圈,也没见到他那个长着痦子的主人。所以只好先带回来,等寻到他的主人,再行归还。”
“可这狗怎么可能弄丢!别说它长得这般招摇,它还是……”
寅月俯身嗅花,淡道:“被遗弃了呗。”
白溪摇摇头道:“方才我买了十斤羊奶,给他打了一碗,他竟都不喝,只呜呜叫。我以为是他不爱喝,于是又给他买了一块羊肉烙饼,它还是不看一眼,耷拉着耳朵。定是思念主人,都不肯吃喝了。”
寅月看了那狗一眼,狗竟好似能通神一般,也用湿漉漉的目光望过来,呜咽着,跟哭似的。
李卿乙歪歪头打量,“啊,原来还不会说人话!”
寅月但笑不语。
白溪茫然地听着那二人的话,摸不着头脑。
狗当然不会说人话呀,狗能说人话,那不就是妖了吗?
“那它这样不吃不喝可怎么办?”白溪拧着眉。
李卿乙不以为意:“不吃不喝也不会死,由他去吧。”
这条斑点狗,便在李府的廊庑下住了下来。
白溪对狗很照顾,十分爱怜,天天梳毛,间或洗澡。还给狗取了个十分形象的名字,奶牛。
狗子大约是有些不高兴的,叫它也不回应。
这日,白溪一早出门购置了各类祭祀用品,让李时胤在家中设了法坛,做一场斋醮科仪式,焚烧表文、祈求文,和一些金元宝。
以此祈福,保佑李家无病无灾,福祚绵长。自李家失怙失恃之后,这就成了李府的老传统,每年至少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