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个屁。”
有什么好笑的?一晚上一刻都不闲着,脏东西。李时胤不耐烦地拧紧了眉头。
“啊?”罗姝睁大眼。
李时胤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你问便是。”
罗姝低落下去,犹豫了许久,还是强颜欢笑道:“没什么,夜深了,时胤哥哥早些歇息。”
二人这便分别了。
李时胤大步走到寅月身边,拽住了她的胳膊,不耐催促道:“回了。”
乔其蕴连忙道:“寅娘子,下次请来乔某府上,乔某可有好些好玩的小玩意儿呢。”
寅月答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乔其蕴的“说定了”还在身后,李时胤已经拽着人走进了宅子里,只闻“砰”地一声,李府的朱漆大门在乔其蕴面前訇然合上了。
真是邪了门儿了,乔其蕴想。
“方才聊什么了?”李时胤问。
“忘了。”寅月用袖子压下一个呵欠。
忘了?
刚说过的话就忘了?
李时胤沉声道:“乔兄虽非大奸大恶之徒,但为人放荡好色,绝非良配。”
寅月的表情耐人寻味:“那你和罗娘子方才聊什么呢?”
“我先问的你。”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既有意中人,我也要找我的意中人,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别忘了,你我的契约已经作废了。”
李时胤心想,自己真他妈是昏了头了,昨天两人就已经一拍两散了,他这是在做什么呢?
“好。”李时胤最后说,“但是我得提醒你……”
“你我的契约已经作废了。”她又打断他。
李时胤简直鬼火冒,“作废!作废!又是作废,你一晚上说了多少次了?你说作废就作废?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是不是?我告诉你没有那么容易。”
……
回到卧房的时候,李时胤出了很久的神。
黑夜无处不在,但是又让人什么都看得清,或者说触觉、嗅觉比任何时候都更灵敏。他好累,下意识摸了摸嘴唇。
神经紧绷,脑子里乱成一团。
刚刚他干什么了?
是这样的,他的初衷是想堵住自己的嘴,以免在情急之下,讲出一些更加气急败坏、无可挽回的话来,只是他的方式特别了一点,用的是她的嘴。
李时胤觉得那是一个被妒神附身的过程,它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无能狂怒的魔鬼,他在混沌中禁锢她的腰肢,侵入她的唇舌,把一些多余的怒火发泄在这种纠缠之间。
他发誓,那不是他的本意。
他的本意是不想讲出更多伤人的话,只是那一瞬间他的自我意识出走了,他变成了一个渴望她抚慰的魔鬼。
李时胤想,不能再这样了。
他是衍门弟子,他的道心坚固,他不近女色,他要证得大道。
第75章 痦子青年
巳时三刻,李府。
寅月在廊庑下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身旁跟着鼻头带霜的司中星君。司中用障身结界隐去了所有气息,正摇头晃脑地说着话。
“在排命数之初,罗氏女确实是李时胤的姻缘命定之人,原定李时胤二十二岁,与罗氏女成婚,一生恩爱。只不过有上神介入,他这命数或许有变,也或许会依照原定格局走,具体如何,我等也不清楚了。”
寅月停下脚步,狐疑道:“那这卷宗上怎么没写?”
司中一拍脑门,讷讷道:“小仙糊涂,给忘了。”
寅月匪夷所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来,神界比她更没用的东西出现了。
“李时胤如今二十岁,二十二岁便有可能同罗姝成婚……”
若是他有了喜欢之人,以后再成了家、生了孩子,岂不是更难劝他赴死?
留给她的时间,并不算多。
司中想了一下,颔首道,“您所虑极是。”
可怎么个改弦易辙的法子,寅月却没想出来。挥退了司中之后,她打开帛镜,跟笛纨约在了南馆相见。
一个时辰后,南馆雅间。
室内酒香缭绕,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寅月与笛纨饮着罗浮春,尝着佐酒的几样精致小菜,聊起了李时胤与罗姝之事。
笛纨喝得熏熏然,脑袋上支出了两个熊耳朵,晃来晃去,“依我之见,这事儿真的不难。你瞧你,生得一副这样绝伦的色身,却舍近求远,去搞什么旁门左道?”
“白白浪费时间。”
寅月一下就被搔到了痒痒处,夹了一筷子煨牡蛎,又睨了她一眼,示意她说下去。
笛纨笑了,笑得居心叵测、别有用心、包藏祸心。
仰脖饮下一盏酒,拉着寅月的手,豪气干云道:“依我看,法子不过两样。这第一个,你把他捆了,然后那什么了,他还不是对你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