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就大跨步无遮无拦的走进了面前这一片漫天大雨中。
那次从宁城回到上海,夏飞扬就十分莫名的感冒了。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毕竟他自诩为一个百毒不侵的人,快有小20年没怎么生过病。而他不过就是在离开宁城的那天找司机淋了那么点儿雨罢了,何至于回了家就又咳嗽又喷嚏的。他最开始不以为意,连感冒药也懒得吃,反正他家也没有。只是没想到这一感冒就是絮絮的拖了大半个月,哪怕他后来开始在意了四处瞎寻摸了一些药来吃,症状还是一直没有消退,直到进了七月,竟然还是没完全好。
他想起小时候陪夏橙阳看《流星花园》,里面有句台词,“夏天只有白痴才会感冒。”
那他大概就是个白痴吧。
不过非要说的话,夏飞扬自打回了上海,工作也是变本加厉的忙。他半自愿半被迫的用无数个项目充满了每一天的日程表,不让自己心里有空去瞎琢磨什么多余的情绪。夏橙阳说他糊弄自己得心应手,可真一点也不算冤枉他。
工作本身倒还好,夏飞扬本来也是个做事挺投入的人,他也喜欢投入时忘我的感觉,只是陡增的项目总是会伴着随之而来的应酬,他就不那么愉快了。
应酬本身他也不反感,毕竟他天生大E人,和谁唠嗑都能唠的挺开心的,可惜成年人的应酬,大概90%以上都能写作应酬读作酒局。
谁说他这点儿小感冒拖拖沓沓的总不好是不是也跟老要去硬着头皮喝酒有点儿关系呢。
时间这么一久,他就开始想着怎么能找理由推应酬,有些躲不掉的领导和客户局没办法,其他的就得靠他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了,还好他还挺擅长。
那天下午,临了下班,夏飞扬又开始琢磨怎么能拒了晚上的团建,其实和同事们社交他倒不排斥,他这么个社牛性格,在公司里和谁都相处融洽,只是他作为团队的小领导,逢上团建,喝酒是必然免不了的。
他正在脑子里迅速的过着自己用过的各种理由呢,一旁手机进来一条微信,来自游亦航:飞扬,在上海吗?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他噌一下从椅子上坐直了,捧着手机给人回:有!必须有!游哥你是我亲哥!
他俩约在一家江畔的本帮菜餐厅,夏天傍晚户外的位置最是舒适,游亦航喝着他的威士忌,看着夏飞扬往杯子里倒可乐,忍不住打趣他:“飞扬你现在够养生的啊。”
“那可不么。”夏飞扬大言不惭,“看,还是零度呢。”
游亦航笑笑:“应酬多了,喝酒难受吧。”
夏飞扬叹口气:“我有时候也是挺服我自己的,喝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就能一点没长进。不是都说酒量是可以练出来的么?那我这,也算是下苦功了吧,为啥还是不行呢。”
游亦航晃一晃杯里的冰块:“进步难,退步容易。你看我现在也喝的很少了,前两年胃不好,小远不让我喝,戒了几年,现在稍微喝点儿就容易上头。”
夏飞扬第一次听说,问:“现在怎么样?胃。”
“基本好了。”游亦航笑一下,“不好,我还能喝酒吗?”
夏飞扬冲他眨眨眼:“我不告诉小远。”
游亦航“啧”一声:“君子慎独。”
夏飞扬瞥见他手上的戒指:“嚯,游哥,这是……结了?”他冲游亦航晃一晃无名指。
“啊。”游亦航抬起手来看,眼神温柔,“去年回英国领的证。”
“哎,真好!”夏飞扬举起他的可乐,“碰一个碰一个,祝你们长长久久!”
“谢谢。”游亦航回碰他,喝一口酒,问:“你怎么样?有在见什么人么。”
“没有。”夏飞扬放下杯子,开始专心致志的舀腌笃鲜,“工作忙,身边除了同事就是客户,线上约着见了几个,吃了顿饭就散了。”他还停下勺子挺认真的想了想,纠正道,“有一个去看了场电影,然后就没然后了。”
游亦航知道夏飞扬当年的事,毕竟夏飞扬失魂落魄的从慕尼黑跑回国时他们就在眼前。事后他关心着问过,夏飞扬对他说,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他叫施南,但是他不喜欢自己,所以只是朋友,但是现在,朋友也做不了了,那个人消失了。
他记得自己当时问:不去找吗?
夏飞扬告诉他,找过了,但是找不到了。一会儿补一句,也不想找了。
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了解夏飞扬的性格,他知道如果不是真的遍寻无门,夏飞扬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而今已经许多年过去,他知道夏飞扬之前那些稀疏的可怜的“情史”,他亦曾跟夏飞扬说“除却巫山不是云”,但如果那巫山真的已经遥远的毫无希望,若还是要执着着那片云,又该是多么的混沌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