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橙阳一时也卡壳,只好劝道:“你别慌,你去看了再说,要我陪你去吗?”
夏飞扬只从唇间挤出两个字:“不用。”
夏橙阳了解她哥的脾气,无法,只得叮嘱他:“那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路上慢点,千万别开太快了。”
“嗯。”电梯门徐徐打开,夏飞扬一步跨了进去。
一路风驰电掣,沿途的天色也一如宁城一般沉闷,一丝儿蓝天都没有。小镇的天气甚至还要更差一些,絮絮的落着不大不小的雨。
等夏飞扬终于开到了原本的汽修店门口,他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店里的招牌还挂着,但是院子门大开,里面似是有人在打扫,他飞奔进去,对方愣愣的抬起头来看着他,一张陌生的面孔:“您好?”
夏飞扬心砰砰砰的跳着,他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开口,喉咙是说不出的干涩:“您好,请问这里住着的人呢?”
“搬走了。”对方答,“我是中介公司的,过来收拾一下准备重新出租呢。”
夏飞扬只觉一口气吊在了嗓子眼儿,上不来下不去,让呼吸都变得困难:“搬走?您知道搬到哪里去了么?”
中介摇摇头:“不知道。”
夏飞扬急的手都在抖:“拜托您了,您能不能帮问问?或者您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搬走吗?”
中介看出了他的焦急,也有些不忍心似的:“我只知道这家前段儿被入室抢劫了,喏,”他朝屋里努努嘴,“你看看,里面都被打砸成什么样儿了,且收拾呢。后来他们就搬走了。”
“入室抢劫?”夏飞扬听见自己声音都变了调,“有人受伤吗?犯事的人呢?”
“好像有个小伙计受伤了,不过也是轻伤,人都没什么大事。”中介答,“犯事的人被拘留了,不过好像因为不是本地的,之前也还有别的案底,就被原籍警方带走了。”他有点无奈的看着面前不住颤抖的人,“其他的我是真不知道了。我也是新来的。要不然……您去镇子上问问别人?您还有其他认识的人吗?”
夏飞扬如梦初醒一般:“好,谢谢您!”
他先是跑去找凤姨,结果发现几年过去,旅馆早就不在了。他又想起杨叔,车都顾不上开,直接循着记忆一路狂奔去,还好,餐厅还在。
杨叔看见他也愣一下:“……小夏?是小夏吧。”他有些不确定似的,“你怎么来了?”
大概是经历了太久的遍寻不得,夏飞扬看见熟人差点眼泪都冒出来:“杨叔!”
“哎你快进来。”杨叔站起身,“你从哪来的,你看你,怎么也不打把伞,淋成这样。”他冲着里屋喊,“老伴儿,拿条干毛巾出来啊。”
夏飞扬整个人都湿透了,雨水混着汗水,不住的从他的发间滚落:“杨叔……我来找施南,我去了汽修店,中介说他们搬走了,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杨叔叹口气:“哎,我不知道啊。”他从老伴儿手里接过毛巾,递给夏飞扬,“快,拿着先擦一擦,别感冒了。”
夏飞扬木然的接过来,声线是抑制不住的颤抖:“那……那您知道入室抢劫是怎么回事么?”
杨叔又叹一口气:“我知道的,就是有个疯子,那天去店里大闹了一通,拿了把棍子,把店里的东西都砸了个遍,翔哥和店里的几个伙计联手把他制服了,报了警,那人被抓起来了。有个小伙计受了点轻伤,倒是不碍事。后来过了两天,翔哥他们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那——”夏飞扬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翔哥和施南不是本地人,这个我知道,但是嫂子是吧?还有店里的伙计也是吧?他们的家人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杨叔点了支烟,摇摇头:“小伙计们没走,说是翔哥给了他们不少钱,把他们遣散了。他们也不知道翔哥突然就走了。至于翔哥媳妇儿,对,她是我们这儿的,不过她父母去年都去世了,据我所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亲属还在了。”
“那——那我可以去找警方吗?”夏飞扬还在努力的想着一切可能的方法,“杨叔,您能带我去警局打听打听吗?”
杨叔叹口气:“小夏,案件的事情,警方……是不可能对我们这些无关人等透露的。这个道理,你是大学生,应该比我们更懂才是。”
窗外的雨还在絮絮的下着,夏飞扬眼里的火光也似是终于一点点的被浇灭了。
他缓缓的低了头,手里的毛巾捂住脸,声音闷闷的传来:“杨叔……真的,真的没有任何人有可能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杨叔十分不忍心的看着他:“小夏……你,你别太着急了,那这样,我想想办法,想办法帮你找人去打听打听,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