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有些时空错位的景色里轻轻的叹了口气,用了只有自己才能听到音量喃喃道:“真的好想你啊……”
而等夏飞扬熬到第二天早上,却发现施南还是没有回复的时候,心下就没有那么淡定了。毕竟算算国内此刻已经到了中午,施南肯定醒了。他一整个上午都颇有些失神的陪着游亦航他俩从圣母教堂逛到玛利亚广场,期间看了无数次手机,屏幕都恨不得被他摩擦出火,却一直没有等到那个人的任何消息进来。
中午吃饭时,秦灏远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毕竟夏飞扬素来都是人如其名、神采奕奕的样子,稍微露一点沉默,熟悉他的人就能觉出反常来。
“飞扬哥,是昨晚没睡好吗?看你精神不太好的样子。”秦灏远颇有些担心的问。
“啊?哦,嗯……”夏飞扬十分茫然的回了三个不明所以的语气词。
游亦航抬眼看他,见他眼神总忍不住往一旁手机上瞥,便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有事你就去忙,不用陪我们的。”
“没事。”夏飞扬应一声,笑一下,“就是在等个消息。”
游亦航见他那嘴角笑容勉强的快要挂不住似的,想了想还是开口:“飞扬,别等,担心就打过去。”
夏飞扬顿一下:“啊,没事,在国内,有时差,也就一会儿没回,不至于的。”
这下连秦灏远都听出了他的口是心非:“飞扬哥,打吧,你干等一秒心里就难受一秒,何必呢。”
夏飞扬咬了下嘴唇,拿起了手机,把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游亦航和秦灏远看着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眉头也一点点的锁起:“没接么?”
夏飞扬声音有些颤抖:“关机。”
秦灏远忙道:“是不是在外面手机没电了?不然过一会儿再打试试?”
夏飞扬低低“嗯”一声,脸色阴沉像暴风雨欲来的天空。
对面那俩虽然担心,但也确实挺爱莫能助的,只能看着夏飞扬十分食不知味的吃了饭,之后大概每过五分钟就会再尝试一次拨号,结果都还是一样的无功而返。
又过了几个小时,在夏飞扬第100多个电话依然无人应答之后,他终于忍不了了,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挪不动一步,直接在慕尼黑的街头蹲了下来,头深深的埋进膝间。
“飞扬哥……”秦灏远的担忧早就溢于言表,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游亦航看了夏飞扬一会儿,走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飞扬,振作一点,冷静下来想一想,也不一定就是出了什么事。”他想了想,“他在哪,有没有什么在国内的人可以帮你去看一眼的。”
夏飞扬愣愣的望着前方,听了游亦航的话,突然像被什么击中了似的:“我自己去。”说罢转身就走。
秦灏远急的喊:“飞扬哥!你别着急,你先找国内的朋友去一下——”
“我等不了了。”夏飞扬整个人都在颤抖,“我一分钟也等不了了……他从来,从来没有这样过……”
游亦航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想去就去吧,别慌,证件记得带好。”
夏飞扬回头看他:“好,抱歉了游哥灏远,把你们撂在这儿。”
游亦航轻推他一下:“跟我们客气什么,快走吧。冷静点,别着急,注意安全。”
夏飞扬火急火燎的赶回了家,什么也没顾上拿,抓起证件和钱包就冲去了机场。慕尼黑飞往宁城的航班不是每天都有,他甚至直接在机场椅子上睡了一夜。
他不知道自己在飞机上的那十几个小时是怎么度过的,他感觉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朵云,轻飘飘的悬在空中,任凭飞机机翼掀起呼啸的狂风,把他一把从德国吹回了宁城。
落地国内正是周末的上午,这天宁城的天气不好,云层灰蒙蒙的,却依然有闷闷的日光落下来,蒸腾的世界一片燥热。
夏飞扬最不喜欢这样的天气,灰暗的、逼仄的、煎熬的。
他打车去了他妹妹那,夏橙阳出来开门时应该是还没起,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她哥震惊的以为自己没睡醒:“夏飞扬?你……你怎么回来了?”
夏飞扬不回答她的问题:“车钥匙借我。”
夏橙阳懵懵的转身从玄关抽屉里掏车钥匙给他:“怎么了?要去哪啊?”
夏飞扬一把从她手里夺过钥匙:“找人。”说罢转身就跑。
等电梯时夏橙阳追出来,她恍惚了几秒就回过了神:“找施南是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你从德国跑回来的?你怎么不跟我先说一下啊,我可以去——”
“他不回我信息,打电话也一直关机。”夏飞扬许是已经经历了太多次无应答,整个人听起来无比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