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除了今晚留宿时候的那一瞬间,齐昀舒从不会这样觉得。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清楚的知道自己和他一定不会是一路人。毕业季一过,一张机票彻底拉开距离,等他回来的时候,或许他们的关系就又会回到最开始那样尴尬礼貌的样子,然后就这样至多再过去两三个月,齐昀舒悄悄的利用完他,收集完自己要找的东西,等到坦白以后,他自然会离开,即使他大度又善良,选择包容和原谅,但两个人完全不同的家庭背景和人生轨迹也一定会驱使着他们向着截然不同的轨迹行进而去,最后的结局就和绝大部分人一样,渐行渐远,即使没有闹过决裂过,也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淡了下去,了无生息的收场一段关系。
人和人之间,大部分的告别都用不着说再见。离开都是静悄悄的,大声提醒的人都是不想走的,留着眷恋的。
“那我呢?”
问句里带着不确定的语气,放轻了声音,就像看见飞鸟时候放轻步子的行人。
“和我一起的时候,也会觉得孤单吗?”
“你觉得,我也会就像你说的那些人一样离开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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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玻璃上写的什么
“..........”
李江燃这个问法含义指向偏颇太多,齐昀舒有些心情复杂。他想过李江燃会代入自己来反问他,用一种玩笑的语气,他再以相同的态度回过,轻轻松松,有来有往,谁也不会放在心上,只会把这几句话当成今夜那么多聊天里普通的一环,在第二天踏出房门,坐回驾驶位之后,被扬长而去的车当成尾气一样甩出他的记忆。
就像以后重新变回陌路人时候那样,一点点在生命里淡去,最后只能依稀找到一点点无人在意的痕迹。
齐昀舒也想像开始想的那样回李江燃的话,却觉得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的语气在这个话题里显得有些太郑重了,自己的轻松反而会显得刻意,答案已经是心知肚明的不太好,这样的回复对他来说是不是有些过于残忍?
而且.......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离开你,离开自己的身边,这听起来太朦胧了,不像朋友告别,更像情侣分手。齐昀舒搭在大腿上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抓起棉质睡衣的布料,扯出一边皱褶。李江燃收起吹风,从坐垫上起身。
他蜷着腿,膝盖磕在地上,撑住他两侧床边,对准他位置往后挪,一直到齐昀舒恰好能够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李江燃仰着头,两人之间除了齐昀舒身上的香气还散发着相同的洗漱用品味道。他撑着手,微微歪头看他,问他为什么不说话。
“你不是,就快出国了吗?以后也会留在外头吧?”
齐昀舒往后缩了缩,但再怎么后退前进,李江燃圈在自己身前,总逃不过同他面对面。只开着一盏落地灯的房间里不亮,方才各朝一边的两人在镜子里的身影几乎要揉成一团挤在边缘。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反复的跳跃里一点点变大,直到逼近鼓膜,将拍打的动作不断外扩往前,引诱他不由自主的看向李江燃,然后只看着李江燃。
“我只是去实习两三个月,不是要留在那里。”
李江燃无所察觉,他松开手,翻过身来靠着他小腿边的床架重新坐回地面,然后仰头靠在床边。眼里齐昀舒的样子颠倒过方向来,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角度出现在面前。清瘦细长的脖颈,转折分明的下颌,还有取下耳环,空荡荡的耳朵,同他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第一眼和第一印象都极为符合。
“其实,从一开始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个挺特别的人,很有意思,想和你交个朋友。”
“明明以前也见过很多穿汉服穿民族服装的人,头发一路长到腰,耳洞打得比你多了去了的艺术家也见过不少。但那个时候我看见你,就感觉很特别。看见你的脚链,看见你的衣服,还有辫子,都很特别。所以那天晚上在酒吧里,我才会主动和你打招呼。”
“即使你那时候没有提出想和我一起旅游的想法,说不定我也会在之后常常联系你,然后在另一个地方重新见面。只不过没有现在这样频繁和轻易而已。”
房间里一片安静,李江燃一停下来就只能听到彼此隐约的呼吸声。头顶的头发被拨弄两下,他偏头去看,齐昀舒没有缩回手,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头,沿着发根往外轻轻梳理两下。
“可能你没有经验,但我是知道的。”
“人的关系不是靠见面维系的。一开始这或许是个拉近彼此的好办法,但时间越过越久,路越走越长,哪怕相隔再远,也只需要一句简单的话就能把两个人拉回到他们最要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