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挺好的,旅行很放松。”
不假思索的答案几乎脱口而出,李江燃嘴边噙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浅笑被坐着的人一览无余。窗外的好天气是钢筋混泥土也隔绝不了的明媚,叫所有行走其中的人都好像沾染上轻松快乐的因子。
高晴不再多说什么,时间有限,这几乎是答辩之前最后一次她能帮得上这群学生的时候。李江燃打开电脑,两人终于切入正题。修修改改大半个下午,问题终于一扫而空,她松开握住的手,同坐在身边的人相视一笑。
“怎么样?对答辩有信心吗?”
“比之前好多了。”
李江燃不敢把话说太满,没有哪个本科毕业的学生能写出一篇百分百完美且毫无破绽的论文,专业老师的严格他早有耳闻,这时候只能同自己比一比。收拾好东西,他站起身来,门外又来了几个同学,他刚要告别离开,高晴就招手,让他先别急着走。
“你们几个的论文探讨方向很相似,不妨坐下来一起听听,你也可以从更多的角度看看自己是否还有地方需要更改和补充。”
“高老师,实在不好意思。”
李江燃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眼神往门口墙上的挂钟上瞟:“我四点和人有约,可能没办法留下来听了。”
局促的动作和飘忽的眼神透露着些不同寻常的氛围,高晴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会意一笑。
“行,行,你去吧。毕竟女朋友更重要。”
车窗开到最下,李江燃在空旷的马路上行驶,想到方才听见的话,脚下的油门忍不住又踩深了些。指针迅速有了反应,往前头飘了几格数字。
从渝川回京津以后,他同齐昀舒的关系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迅速迈进了一大步。是什么时候呢?李江燃翻来覆去的想。
是自己带他回自己家里参观的时候?还是带他去逛自己走过四年的学校的时候?李江燃首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发现好像都只是朋友之间尽地主之谊应该做的小事而已。
那是齐昀舒的原因吗?
李江燃第一次上门,其实也算一定程度上的误打误撞。家里的东西需要重新购置的很多,学校附近的小超市里头少卖熟食,他挑了个最大的生鲜超市,打算去一次性屯足一个星期的口粮,恰巧就遇见同样大包小包的齐昀舒。
拖把,扫把,还有支棱在购物袋外头的一把芹菜叶子。两人在双手不得闲的时候很是不合时宜的相遇了。场面有些滑稽,对视一笑后,是李江燃主动提出要开车帮他送回家。
齐昀舒没有拒绝,所以他名正言顺的跟他回了家。
第一次见到齐昀舒的私人空间时,李江燃放下手头的东西,看一眼被购物袋堆满的门边角落,只觉得它们的拥挤和花哨简直同这间简单到堪称艺术的房间有些太不搭调。
“不用的东西不用买。”
齐昀舒的回答很简单。所以客厅只剩下一张靠近厨房的餐桌,原该挂着电视的地方被换成个大柜子。没有沙发,没有茶几,这个地方几乎不考虑任何有客人需要迎接的用途,什么也没有放置,反而显得原本不大的地方忽然宽敞起来。
“去里边坐吧。”
真正的工作室在面前展开,一张宽大的L型书桌占满两面墙根,打成落地窗的阳台前头放着两个立着的人台。依旧是空空的房间,只不过正对着桌子的另一面墙下头放了一排沙发,也算是有了个正儿八经的落座地。
桌子上头的柜子里塞满了空间,齐昀舒简单整理过桌面打开的各种工具和白纸,将颜料和笔都收好。他拉开椅子,在一边掏出两个杯子来。
“这房子转过好几次手,租给我的原主原本是打算把这儿改成电竞房的,后来大概是嫌远不想装了,就这样闲下来了。”
“对面是卧室,厕所在里面。”
他抿过一口水,将身上有些汗湿的外套脱下来搭在身后椅背上。空调遥控器就在手边,齐昀舒起身走向外头,回来时手里捏着几节适配的电池,却没有立刻装进去。
“空调里头的过滤板还没拆下来洗。灰尘很多,先别开了。”
齐昀舒面上带着些歉意的笑,他推开屋子里的窗户,身影一大半都埋在窗帘里头,问他这几天怎么样。
“反正就是学校的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几天的不见让李江燃莫名有些不适应同他的交流方式,或许是因为这位置和地点翻天覆地的变化,同样都是室内,在酒店时候即使每天串门也不觉得有什么可避讳,换了个房间,改个名字叫“家”,李江燃却觉得在这个旧沙发上如坐针毡,连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