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燃,有时候我真的会觉得,我们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从小到大,齐昀舒的世界里,除了齐越凛以外,再没有出现过如他一样毫无保留的爱着自己,也毫无保留的爱着这个世界的人。很多时候,他对父亲的怀念和想念,对他离世的耿耿于怀,其实也有对这个世界,对命运的介怀。他不想承认现实远比书本和艺术里篆刻的那样更加残忍和冷漠,却又不得不因为生活而向着儿时那些美好的想法而折腰。齐越凛的离开带走了很多他对人生的热情,在长大以后经历的一次一次失败里彻底磨灭他最后那点幸存的幻想。
生活的样子原该是这样,平淡,无趣,日复一日,挣扎着前行,得过且过的度日。
直到他遇见李江燃,一点一点窥见皮囊之下真正的他的模样。齐昀舒从他身上久违的感受到属于人的鲜活,蓬勃的生命力甚至连自己都忍不住被感染,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忘记了很多原本恪守的规则和想法,拐向另一条崭新的,自己想不到,也不会有勇气去尝试的路径。
他汲取着从他身上过渡来的能量,在每一次充能后犹如警告一样反复提示着自己与他的不同,希望通过这样的办法来划清原该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世界,想要来去自如,然后全身而退。
很明显,齐昀舒的想法又一次在现实面前显得幼稚和天真。从未经历过“爱”的人低估了它的威力,他在反复的沦陷里明白了它的真谛,清醒的觉察到每一个对他更加倾心的瞬间,最后有了眼下的告白。那些不同和差距在动心之下被感性全部吞噬,真心话在说出口的刹那,齐昀舒好像什么都忘了,包括自己一次次认清的,最无法跨越和撼动的现实。
“活到现在,生活虐我千百遍,但我居然还是相信初恋。”
“李江燃,这是你的魔力,你不一样。”
“所以我喜欢你,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他松开了握住他的手,将蒙住脸的围巾往下头拉了拉。冷气进入鼻息之间,雨水夹杂着潮湿泥土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或许是心理作用,也或许是室外的空旷和清新起了作用,事到如今他真正坦诚面对且说出了口的,不过就李江燃这么一件事,齐昀舒却觉得心下头倏然空了一块,连带着满脑子的交杂错乱都跟着一起全都被清空了。舒展的感觉从上至下席卷着他的身体,齐昀舒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越看越有趣。
像个从天而降的,奇妙的,送到他身边的礼物。
他看着李江燃烧红的脸和呆愣到就像凝固的表情,原以为在自己的直言之下又会收获一回如同方才那样的害羞逃避,齐昀舒已经做好了继续走下去,走过这个大半夜的准备,正要将手揣回衣兜里,被点了穴的人忽然拽住他袖口,带着些执拗和破釜沉舟的味道。
“那.....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齐昀舒实在是忍不住,他笑出了声,低头看了眼那只落在自己衣袖上的手,就想听他自己说出那个词,那句话来。
“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
“我没有经验,像这种互相喜欢的表白以后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怎么确定关系,我也不清楚啊。”
他笑着捏了两下他的脸,故作认真的指了指他藏在裤兜里的手机。
“顾醒山和官总有经验,要不然,你问问他们?”
调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饶是脑回路全都烧断,李江燃也不会看不清他脸上藏得费力的笑意。他原想松开手来,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的手,心里有些想法再也按捺不住,燃烧得格外旺盛。
从前牵也牵了,握也握了,那么多次,没有哪一回不是用完就立时三刻马上松开的,不能超出时间,是因为没名没分,也是因为李江燃害怕自己的心意太早的被他察觉,暴露在他的面前。
那现在呢,好像牵手已经不用找理解寻借口了。
“我.....我想牵手,可以吗......”
“好啊。”
齐昀舒爽快的张开掌心,在他伸手覆上前的最后一秒又收缩成一个攥紧的拳头。
“为什么要牵?总得有个理由说服我。”
“..........”
良久的沉默以后,他看见李江燃那只蠢蠢欲动的手一直停在原地,原主好像在纠结着什么,在一段时间的心理斗争后不甚确定的开了口。
“谈恋爱的话,牵手不可以吗?”
“你是我......我......我.......我男朋友,现在也不可以吗?”
齐昀舒如愿以偿,自然什么都可以。一双手紧紧相握,李江燃的力道使得出奇的大,即使有些过于紧绷,但考虑着第一次的缘故,齐昀舒同他留着面子,没有当即说破。他第一次如此仔细的感受着他的动作,好像在抖,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冷?怎么这么烫?是太害羞还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