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那个被分成很多份的蛋糕回到工作室里,分给最近劳累不堪的各位员工,当然也包括李江燃在内。齐昀舒对蛋糕的来历含糊其辞,只说是顺手带来,没什么别的用意。
顾醒山和官商霖难得不在,给了他说谎的底气,很快就带过这个话题。
由于最后排版定论的大老板不在,大家的会议开到最后,留了个待续的尾巴,等待第二天顾醒山回来再议。锁门关灯的时间较上周而言早上许多,齐昀舒看过一眼时间,不过堪堪八点,距离他带着东西回来也才过去两个小时而已。
李江燃抓着钥匙,如同前些天一样发出邀约,只不过内容略有些不同。
“今天难得不加班。”他的脚踩在楼梯边缘,往下滑着点地玩儿:“要不要一起去散散步?”
“可以。”
两人一起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同事们早已先一步离开,地上的影子被路灯拉长,树叶上已然开始凝霜,李江燃歪头去看他,才发现两人的呼吸已经在灯光下有了足够清晰的模样,在面前短暂的交汇,然后很快无影无踪。
“最近很累吧,总是熬夜加班到这么晚。”
“习惯了,即使不加班,也都是很晚才睡。”
“其实我也是,但在家的时候不敢,要是被我妈发现我熬夜,一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齐昀舒笑了笑,脑子里已经有了林霜风风火火推开他房门,床上的人连滚带爬脱衣关灯秒入睡的场景。他想笑话两句李江燃孩子气,却在看见他水亮亮的眼睛,还有被冷风吹红的脸颊鼻尖时陡然停住了话语。
天气越来越冷,他越来越不想出门,屋内屋外的温差太大,脸都因着外头的冷风起皮发红,齐昀舒一向很在意外表,不单单是出于自己对皮相的在意。在他心里,不论如何落魄,模样容貌整洁都是最后的底线,只要脊梁骨还挺得直,衣襟平整头发整齐,再如何狼狈,那都是自己心里头的事,轮不到别人来冷眼看笑话。
他包里装着很多东西,梳子,镜子,唇膏,在察觉入冬变干以后,还多揣上个买正装送的保湿霜小样,即使他的脸已经在他发现后很快挽救回来,齐昀舒却在这个瞬间忽然为自己前一天晚上没有将它扔出包而感庆幸。
他将那个小罐子掏出来拧开,然后停住了脚步。齐昀舒从很早以前就发现李江燃的小习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他停下脚步,不用开口挽留也不用伸手提醒,他会自然而然停在自己身边,就安静的看着他干完自己的事,然后再同他一道继续走。
现在也是一样。
“你.....你稍微过来一点。”
齐昀舒摊开手掌,沾了一点点白色的乳霜在指尖。李江燃被他勾勾手带动往前,微微低下一点点脑袋,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却只是冲他乖乖眨了眨眼。
“天气太干,出门前洗澡后,也买点面霜涂一涂,干裂以后也不好受。”
“好。”
冰冰凉凉的手指蹭过他的皮肤表面,落在鼻尖,鼻梁,还有脸颊中间。在眼下点涂抹开时,李江燃下意识的闭上了眼,感受到面霜黏乎乎的质感,还有在揉搓动作下逐渐变暖的他的温度。
“齐昀舒,有点疼........”
“过会儿就不疼了。”他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眼睫,即使清楚这现象再正常不过也忍不住心软:“我轻一点涂。”
“你冷不冷,我这儿有刚刚小语姐用剩下的暖宝宝,还有点温度,你要不要拿着暖手?”
“不用,你好好揣着。”
脸上那点泛红很快被温润的霜体覆盖,齐昀舒用手背故意冰一冰他脸侧,原本打算收回动作,李江燃被那一瞬间的寒意激得下意识伸手去贴贴自己的脸颊,取而代之的却成了他的手,两只手意外的贴近,在这个安静的,水落成霜的初冬的夜晚。亲密的动作同无间的恋人别无一二,柔软的头发,蓬松温暖的羽绒外套,还有如此相近,连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能清晰感知到的距离,温馨美好的氛围渲染进每一次气息的吞吐,轻而易举顺着肺腑攀援而入五脏六腑。
两人都僵硬着手,却都没能狠心打破着个意外却美好的触碰,各怀的私心将爱意偷渡,在翻山越岭即将到港时,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所打破。
齐昀舒手忙脚乱的从包里翻出手机,他偷瞥过一眼连忙转身过去的李江燃,从耳尖捕获到与自己相同的发热发烫。
“喂?”他没来得及看清来电人:“有什么......”
“哥......”
对面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萧婧双听见齐昀舒的声音,顿时再也抑制不住情绪。
“哥,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