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垫在水杯下头的手被人不由分说的拉住，李江燃怒气未消，见他淡淡的态度又多出些心疼来。他尚且不敢多说多问的人在网上就这么被人随便对待，他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却也知道事实就如齐昀舒所说那样，都只是无可奈何而已。
熟悉的铃声响起，李江燃看一眼来电提示，不情不愿的放开了他的手，欲言又止的看他一眼，然后起身往门口走去。
“.......先出门。”
--------------------
第57章 拿得起，放不下
车流缓缓行进，李江燃同齐昀舒安静的坐在后排，不约而同各自望着窗外。
从看过那些私信开始，李江燃脑子里不可控制的开始延伸想象起更多的东西。
为什么他能够这么快自我妥协？为什么他好像对同性恋一点都不惊讶？为什么明明这么讨女孩子喜欢，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齐昀舒曾经同他说过些许有关于伴侣的话题，提起来时总是消极的言语，家庭和个人状况是明面上的原因，李江燃从前从未往其他地方有过多想，觉得这样的事不就讲求一个你情我愿吗，既然他自己没有想谈的念头，那自然不会主动去追寻这么一段关系的开始。
他微微侧头过去，身边人的侧眼看起来平静又舒展，似乎没有被方才的插曲影响什么心情。
为什么，为什么会没有这样的念头呢？
李江燃第一次走入这个追寻的拐角，知道自己已经将这条路走到了底，再想要进一步探寻答案，也只能如同曾经那许多无所终的好奇一样被暂时搁置下来，等到问题的主人有了解答的意愿的那天。他叹口气，微微打开些窗户，在凉风的吹入后重新找回些清醒的神思。
“......就快到了，姑父出站了吗？”
沿着高速路再往前开一段就快要进入高铁站前头广场的区域，齐昀舒看着前头已经出现在视野里头的高大建筑，掏出手机来确认过一眼聊天信息。
“嗯。说在地铁2号口旁的路边。”
前头开车的人得了消息，循着立在马路边上的地铁标志拐着弯往里绕，齐昀舒同李江燃探着头往外头看，没多久就跟着照片找对了人。
男人只提了个小小的行李箱，手上的工作包鼓鼓囊囊，看起来大约是没来得及安置，收到消息就直接往这边赶来。齐昀舒还没来得及动，李江燃先他一步下了车，确认过名字后帮他拉开了副驾驶车门，接过他手里的箱子放进了后备箱。
陈叔和齐昀舒都愣在位置上头，直到后头的箱门关闭，车身一阵，两人看着李江燃利落的上车关门，毫不在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
后视镜里闪过陈叔有些诧异的目光，齐昀舒掏出包里的纸放在两人之间，然后俯身同前头刚上车的萧誉打了个招呼。
“姑父，我是替姑姑过来接应你的。她怕你太着急，路上出事。我们现在直接去医院。”
好几年前的那一次见面并不足够让萧誉记住这个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侄子，他微微转身过来，原本一片空白的记忆在看清他模样之后被填不上些许。葬礼上头一身黑衣长发，浑身上下找不出任何用于点缀的装饰，却在那一次见面后让初次同他相见的自己和女儿都忍不住感叹起模样的标志。
“你叫......”
“齐昀舒。叫我小舒就行。”
萧誉点点头，方才的六神无主终于在真正踏上确认的路途后找回些方向。安全带勒在身前，他一时半会儿说不出什么话来，车里的人也都保持着沉默，谁都知道这一趟不是出于什么好的缘由，齐昀舒回过齐敏意的消息，四面的窗户都因为寻人的原因打开到底，他一抬眼就能看清对着萧誉的后视镜，里头映照出自己的半张脸，还有男人带着疲倦和惆怅的面容。
明明也不过是这么久以后的头一回碰面，齐昀舒却从他的神采和骨肉里找出些浮于表面的苍老，不同于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留下的痕迹，而是突然之间被抽走了精气神，同记忆里头杨灵姝刚得知不久齐越凛生病的状态格外相像。
他低下头去错开眼神，身边的人忽然搭上驾驶座的座椅边，让陈叔摇上一大半四周的窗户。
两人之间那包从他手里掏出来的纸此刻才被李江燃拿起到手里，方方正正的一小包被他原封不动的递还给齐昀舒，在交接完成的瞬间，隔着那个软软的东西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带着安抚的性质，然后很快的抽离。
隔着东西，就连皮肤也没怎么接触上，齐昀舒的无名指却在李江燃离开的瞬间蹭过他那个有特殊意义的尾戒，在动作之后将上头带着雕花的正面往里推过一圈，然后往上滑动了些空间。剐蹭的感觉带着点金属的凉，他蹭了蹭那片无意中与戒指擦过的指侧，无意识的收紧些手心，余光里的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将手重新揣回了衣兜里。齐昀舒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纸巾放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