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之间,李江燃下意识闭上眼。身上的温度在体位的瞬间变化后开始攀升,再睁开眼睛时,身上的人头发松散柔润,垂落的发梢扫过他上半身已经散开的浴袍,难耐的痒被刻意落下,顺着肌肉线条滑动的指尖玩弄出更令他难以接受的程度。
身上的重量忽然由分散变得集中,他看见齐昀舒撑住他身侧的床往上支起些身子,在混乱之中撩开遮挡住眼睛的头发,安静的不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身下的他。
喝酒之后变高的体温不断刺激着李江燃的大脑,浑身潮红的皮肤在暗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性感暧昧。李江燃已经没有多余的手去捂住眼睛,那股香味在这样的双重刺激之下几乎要多出一个催情的作用,他根本不敢放开捏住的鼻子,憋得几乎快要窒息,而身上的人似乎并未完全失去兴致,却被酒精持续抽离着身体里全部的力气。他忽然软了手臂,整个人重新落回李江燃身上,瘦尖的下巴磕在他肩头,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床垫太软,方才的一下让整张床随着两人一起晃动两下。发烫的前胸和就快要彻底落下,只堪堪遮住重点部位的衣袍让李江燃心中警铃大作。身上的人好像睡了过去,呼吸均匀铺撒在颈侧,他小心翼翼伸手去挪动那双绕在自己颈边的手,在彻底松开的瞬间猛的站起身来,双手软绵的快速系好了衣衫。
“这样都不生气......那如果有人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骗我?”李江燃觉得好笑,刚要笑出声就被那股味儿呛得咳嗽起来:“谁骗我了?骗我什么了?”
“我.....”床上的人发出两声闷笑:“我怎么样.....”
李江燃停住了手,在床边落座,见他止不住的念叨着什么,犹豫片刻后,伸出手去,想要帮他将散落的发丝全都重新固定起来。他从桌边捡来一根皮筋,凑近陷落进床榻之间的人,在一声轻哼后听清了他一直重复着的话。
“你能找到蛊虫......你能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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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谢谢啊。”
“不用谢先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穿着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员将两套崭新的睡袍交到李江燃手中,眼神不着痕迹的瞟过一眼门缝里头凌乱的大床,心领神会的冲他笑笑。
“好的,那我先走了,如有需要请拨打内线电话。祝您拥有愉快的夜晚。”
李江燃看着她的表情,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埋了,最后还要在坟头踩两脚把土压实。外头大门被服务员带上,他重新转身回到房间里,被子里的人闭上眼睛睡得深沉,他尝试过叫醒,发现一点用也没用,又不能趁人之危去扒人家衣服,只好拿出一套手里的东西放在他枕边,拿着自己的那套就要退出房门。
他往门口走去,绕开中间的大床。落地窗拉得严丝合缝,前头敞开着两个箱子,他不经意扫过一眼,看见里头放着好些先前他们在民俗馆里看到的针织品,银器,还有些用塑料袋密封起来的线团,颜色几乎称得上一句齐全,只不过都尚未开封。
怪不得箱子这么重,原来装了这么些东西。
齐昀舒的小包落在地上,里头的东西散落一地。李江燃有些无处下脚,干脆蹲下身将东西都捡起重新装进去。唇膏,耳机,眼镜,小皮筋,梳子,李江燃越捡越觉得自己粗糙,自己那包里啥也没有,最多能找出包抽纸来,什么唇膏梳子,或许装了他也根本用不上一点。嘴唇干多喝水,头发乱就手抓几下,怪不得别人漂亮,从基础就输了。他跪在地上捡起所有东西,直到最后那个从中间翻开的小本。他将它捡起拿在手里,合上就要塞进包里,无意中却瞥见翻开的那页上头正好写着“未州”二字。
李江燃顿了顿动作,最后还是合上了小本。他将包的拉链拉好,把他扔在床尾的手机连上插头,最后带着自己的东西回了房间。
方才找过的租车行老板回了他消息,李江燃无暇理会 ,他打开房间的灯,从包里抽出电脑来,搜索引擎里打出“苗族蛊虫”四个字。
他旅行的地方还不算很多,但对于每个地方的志怪民俗都略有听闻。李江燃接受了这十几二十年唯物主义的熏陶,本质上对于这些神鬼志异算不上太相信。网页里有关这些的信息大多出现在些奇奇怪怪的小网站里,同许多不入眼的黄色小广告混在一起,他一个一个点进去仔仔细细翻看过,大致了解了些许,即使他算不上相信,但现在也不得不认定下一个事实。
原来他好像真的是所谓的“蛊师”。
所以他从一开始想要跟自己同行,其实就是因为自己或许能在某些地方帮到他?但他也从来没说过自己该做些什么,除了要求同行以外也从未有求于自己,李江燃挠挠头,对面前虚幻的一切感觉有些许的茫然,这样的反应连他自己也未曾预料到。被欺骗,被利用,被蒙蔽,听起来都让人觉得抵触的词语现下赤裸的摆在他的面前,李江燃却没觉得有多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