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真的只有做手术这一条路可以走吗?保守治疗一点也不行吗?”路鸣野还在挣扎。
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反问他:“路先生,你应该也不是第一次受伤了吧?对于你们这种顶尖的运动员来说,你觉得你的病情能靠磨时间来慢慢恢复吗?更何况现在采用保守治疗对你来说也根本没用。”
“……”路鸣野低了低头,眉毛拧成一团。
“路先生,如果你还想回赛场继续参加短道速滑的话,那就尽快做手术吧,拖得越久,恢复越难。”
要不要因此彻底放弃短道速滑?
丢掉以前的所有光芒,把自己变成一实实在在的普通人?
这是路鸣野现在最纠结的事情。
短道速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到底是什么?
短道速滑在他心里到底处于什么位置?
他是不是已经做好了这辈子都要耗在短道速滑上的准备?
他无从得知,或者说,他在刻意回避这样的问题。
“要不你再回去好好想想吧?”瞧他还不愿意现在就做决定,门外又有新的病人在等待,医生把手里的检查报告稍微整理了下,递还给他。
路鸣野明白他这是在赶他走,起身接过检查结果,轻声道了句谢,便往门外走。
但他刚走到门口,手刚握上门把,那医生就又叫住了他。
“路鸣野”那医生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请求他:“你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
“什么?”对方突然变换的态度和形象让路鸣野有些懵。
“我女儿是你的粉丝,你的每场比赛她都看,她一直都很喜欢你,所以我想……”说着,他拿起桌面上的药盒撕开,“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这还是路鸣野第一次遇到有人拿药盒来要签名的,他轻轻笑了笑,接受了这别致的签名纸,甚至还附赠了对方一张完美的合照。
末了,那医生又说:“希望你的身体能尽快恢复。”
把自己严严实实地掩盖在口罩和鸭舌帽下,路鸣野这才放心地走出了医院,在马路边随手招了辆出租车。
他脑袋抵着车窗,觉得自己这一天都过得无比玄幻。
先是被孩子们的冲劲儿勾起胜负欲,滑了三圈后又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摔倒,接着被儿时的速滑老师发现病情,强迫着去看医生,却在半路偶遇到“狗仔”,幸好得了程玉书的帮助,得以成功脱身,最后帮他看病的医生,居然还是他粉丝的父亲。
他这一天,当真是享受到了人生中的各种滋味,过得那可真叫一个无比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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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答案
吃过晚饭,洗过澡,路鸣野把自己锁进了房间。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浮肿的脚腕,脑袋里循环播放着那医生的劝告,以及他曾经夺冠时来自观众和媒体的呼声,两种相差巨大的声音撕扯着他的神经,拉扯着他的理智,让他顿时觉得他自己仿佛掉进了海里,耳朵嗡嗡作响,房间里平白生出一股莫名的窒息。
他心里很闷,很烦躁,很想要找点什么事情来做,好让他转移对疼痛的注意力,以及让他从这无边的焦虑里快速逃脱。
于是他和往常一样,打开了手机,再度登上微博,点开了那个名叫“漆器之树”的博主的主页,但很不幸的是,对方依旧还没更新,这为他心底里的郁闷和惆怅,又加了一把烈火。
正当他压抑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客厅电视传来了几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这时,他想到了程玉书。
他扫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这对开旅馆的人来说,算不上早,也算不上晚。
他估摸着对方应该还没休息,从床上站起来,穿上衣服,关掉电视,叫醒了睡在客厅的外婆,然后慢慢踱着步子去了拾光客栈。
他到的时候,程玉书正坐在前台打盹,忽然瞥到他走进来,还以为是他又在做梦,索性勾着唇轻笑,呆呆地盯着他看了两秒。
路鸣野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你笑什么呢?”
程玉书一下子清醒过来,震惊得从椅子上猛地站了起来:“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我这来做什么?”
“不欢迎?那我走了。”他转身佯装要走,程玉书立马拉住他,“我就随便问问。”
“家里太闷了,我过来坐坐……”说着,他往后退了两步,拉过椅子坐下,往四周环视了一圈:“你今天准备什么时候关门?”
程玉书抬头看了眼时间,从柜台里走出来,回他道:“再等会儿吧,五楼的那对小情侣还没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