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鹤洲怒吼完,看见沈潼这个样子,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生气,就像有股无名之火,烧尽他全身。
明明他在来的路上还告诫自己,他于沈潼而言不过是个资助者罢了,其实管太多也属于一种越界。
可当真正找到沈潼时,各种情绪都涌了上来,他甚至分不清,更无法控制自己,就好像亲眼看见自己的所有物跳出自己的手掌心一样……
面对徐鹤洲的斥责,对于衣衫不整躺在周佳乐床上这一点沈潼无话可说,毕竟喝酒后他早已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脱过衣服,他认了,可他很确定,他和周佳乐绝对没什么。
他只是无法接受男人的其他指控。
沈潼抬起一双泪眼望着徐鹤洲,一字一句道:“对,离家出走、喝酒,这些我都做了,可你不是走了吗,你说我们俩需要冷静一下,你没有任何犹豫收拾东西就走了,那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你都不要我了,又凭什么突然出现,凭什么突然出现管我!”
徐鹤洲没想到自己会被沈潼反将一军,其实他也说不清楚。对,没错,他或许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为了杜绝错误的发生,他就不该再和沈潼过度接触,可事实就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他找遍整个A市,还是追来了。
徐鹤洲睥睨着眼前似要搅翻天的小孩儿,目光严厉,甩出一句自己都觉得冠冕堂皇的话:“沈潼,我是你的资助人,适当地管教你是应该的,如果任由你在外面乱来,那这场资助就失去意义了。”
“可是徐鹤洲……”然而沈潼根本不吃这套,他目光闪烁,掷地有声道:“你觉得你现在做的这些,是一个资助人该做的吗?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他说到后面目光通红,与其说是反驳眼前的男人,不如说是发泄般的哭喊:“如果仅仅只是一个资助人,会一进门就教训人吗?你打我!徐鹤洲你打我!除了贺斌,这辈子我还没被第二个人打过!”
“你拿我和贺斌比?”徐鹤洲怒极,他只恨不得掐死眼前气死人不偿命的小白眼狼,他平日里好吃好喝供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竟然到头来就是和贺斌之流作比较,徐鹤洲心窝子像是被捅了一刀,又酸又痛:“沈潼,你他妈敢拿我和贺斌比?你扪心自我,我对你不够好吗?”
来了,又来了。
沈潼心累地闭上了眼。
为什么明明他想说的根本就不是和谁比较的问题,他只是想说某种行为超过了一个资助者的界限,可为什么所有话都只是围绕重点,却永远都踩不到真正的重点呢。
除了徐鹤洲刻意忽视,再找不到其他理由。
不过是徐鹤洲根本就不想提罢了,眼前的男人根本就不想提那个话题。
沈潼在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心脏也仿佛跟着死掉了,他只觉得累极,“扪心自问徐鹤洲,你对我很好,非常好,就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才会……才会……”
沈潼说不下去了,他闭上了眼睛,好似在彻底看清徐鹤洲的态度后,终于越过了那道越不过去的坎,他妥协了,声音颤抖道:“算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你说得对……我们俩只是资助与被资助的关系,既然这样,我答应你,我回别墅,就按你说的来……我同意冷静一下,我们,我们好好冷静一下吧。”
“既然你只想做资助人,那就,那就只做资助人,从今以后我会把每次月考成绩发给你……至于我的私生活,你没资格再管。”
闹到如此地步,曾经再亲密的关系也变得苍白,继续纠缠下去,反倒是没趣了。
沈潼是真的放弃了。
万万没想到眼前的人真能说出如此一刀两断的话,徐鹤洲瞳孔一缩,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沈潼脸上。
他注视着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小孩儿,明明听见这样的话,他应该是松一口气的,毕竟他再也不需要感到后怕,沈潼真的如他所愿放弃了,属于德安的丑闻不会在他们身上重演。
他应该松一口气,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
可在这一刻,徐鹤洲无法欺骗自己,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不仅心没有落在肚子里,反而在看见沈潼死心般露出释怀的表情,胸腔里翻腾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什么呢?
一丝难以察觉的懊悔?或是见沈潼不再坚持就此放弃的恼火?抑或是明明知道心脏里有未知的东西在跳动,可就是不敢去面对的怯弱?
或许都有。
可事已至此,他无法再回头。
徐鹤洲移开凌厉的目光,只是冷酷地朝门口扬了扬下巴,道:“那就走吧,回家。”
这就是同意了。
徐鹤洲同意了沈潼最后提出的条件,两人之间就此画出一条清晰的边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