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亦时很想说服自己不是他想的那样,可除了这种情况,没别的了。
可他想不通,想不通简洺禹到底有了什么筹码能让简易在这种时候还走投无路地转学。
那人明明,最讨厌转学了。
-
放学时间,余亦时一人走在校园里,落日余晖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看上去有些孤独。
路过荣誉长廊时,余亦时下意识往照片墙上看了一眼。
英语竞赛那一栏下面,贴着他的照片,描金的字在太阳下闪着光。
不应该只有他一个人的。
他只是第三,第一名是一个粉头发的,很讨人喜欢的人。
那个人说:“余亦时,我给你补习英语吧。”
他的英语是他教的。
-
“儿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徐雪兴致冲冲,“你爸终于把那个合作拿下了!前段时间那么忙,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余亦时换了拖鞋,把书包放回卧室,嗯了一声。
“诶?小易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啊?你去把他叫下来。”
余亦时垂着眼没说话。
“余老板,这次合作顺利吧?”徐雪又转头去问余管。
“顺利,特别顺利。”余管哈哈一笑,“另一个公司的老总还专门过来了,祝我们合作愉快,真是个好人啊。”
“他还说我儿子特别优秀来着,不过他是怎么认识的……”
余管絮絮叨叨地说着签合同的事,而余亦时的脸色早就变了。
他浑身血液仿佛都凝滞了,尾音不稳地问余管:“那个公司的老总……叫什么名字?”
“姓简,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什么禹……?”
“简洺禹。”
“诶对,就是这个。”说完他又觉得奇怪,“你问这个干什么?”
余亦时没回答,身子木僵地反锁上卧室门。
一瞬间,所有为什么都有了答案。
明明简易已经17岁了,再过一年就要18了,就成年了,就可以脱离简洺禹的掌控了。约定好高考完后就出去租房,一起上一所大学。
约定好,过一辈子。
明明已经没什么事情可以威胁到他了。
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为什么简易在那么痛恨简洺禹的情况下还会答应他转学?
因为他拿余管的公司威胁他,拿余亦时威胁他。
余亦时扶着墙壁,气息不稳。
为什么不和他说,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扛,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余亦时用手撑住额头,开始回想简易离开前的样子。
现在看来,那时候的简易简直是一点都没藏住事。笑容僵硬,指尖发凉,蹩脚到不能再蹩脚的借口,把糖全部留给了他,还有最后那一句“我走了”。
和记忆里的不同,好像少了一句。
-“我走了,明天见。”
-“走了,明天见。”
-“行了我走了,下周见。”
“简易,你少说一句。”余亦时蹲下身,把脸埋在掌心里,沙哑的尾音带着轻微的颤抖,“这次怎么没有明天见了。”
“我们说好上一所大学的……”
“你说过的,你答应的,不能反悔。”
“我说过我会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的。”余亦时掌心滚烫,眼眶烧红一片,“我们拉钩了……”
“拉钩上吊,一万年不许变。”
你说过的,一万年不变。
简易,你骗我。
--------------------
第75章
校园生活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就变得不一样。
简易转学后,在孟翡看来余亦时的状态和平时没什么差别,只是偶尔他回头想找人说话叫了简易的名字时,余亦时往往会笔尖一顿,视线往旁边那张空座位上停留一会儿,半晌才会恢复正常,继续埋头写题。
令孟翡奇怪的是,他每次从后门进教室,总能看到余亦时的桌肚里摆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糖。两周下来,糖的数量好像一点都没减少。
为了确定余亦时是真的一颗没吃,他早上来补作业之前还特地数了数。又过去一周,还是那么多。
孟翡终于忍不住提醒余亦时:“时哥,你抽屉里的糖怎么不吃啊,都放多久了,别过期了。”
余亦时垂眼往桌肚里看了一眼,沉默片刻才想到会过期这件事。
“保质期是多长时间?”
“这我哪知道,一般这种糖保质期都不会太久。再说你现在不吃就算没过期放到夏天就化了。”
不想吃。
不吃,糖会过期,会化掉,会坏。
余亦时不知道出产日期,也不知道保质期。
糖的保质期到底还有多久,什么时候就不能吃了,什么时候会变质。
什么也不知道。一片空白。
余亦时尝试给有关联的人打电话,可不是联系不上就是说不知道。就算是内部人员也不知道确切消息。